「….寶寶，再叫一遍。」
鹿挽星閉著眼，睫毛輕顫，卻在空氣里聞到一股血腥味混著薄荷的氣息，濃得讓她腦子發沉。
半晌，她嗓音綿軟氤氳，帶著幾分渙散的鼻音，斷斷續續含糊呢喃：
「……傅……傅京晝。」
男人的呼吸明顯一滯，大掌扣住她的腕子，低頭咬住她細細的肩帶，輕輕一扯。
布料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他動作頓住，盯著女孩那張緊張到泛紅卻偏要強撐的臉蛋，眸色漸深。
鹿挽星渾身都在細細地抖，心臟快撞出胸腔。
可她咬著唇，伸手往床頭摸了摸，摸到一個小盒子，遞到他面前。
傅京晝低頭看了一眼，黑色襯衣的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領帶被他隨手扯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緊實的皮膚，斯文又冷欲。
他睨著她，片刻，倏地笑了：「不記得了？」
「什、什麼……」
「從前，」
他開口，手指勾住她遞過來的那隻小盒子，指尖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圈，又輕輕扔回床頭：
「你摟著我脖子，軟著嗓子說——」
他頓住，漆眸定定地看著她，嗓音低下去，「哥哥，我不喜歡這個……」
鹿挽星耳根轟地一下燒起來，指尖蜷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把耳根那點燙硬生生壓下去，迎著他的目光：
「現在我們的關係不一樣了，六年也不知道彼此談過幾個，還是做些措施對彼此健康都好，傅總您說是嗎？」
傅京晝沒接話，漆眸沉沉地盯著她，過了兩秒才開口：「也可以。」
他攥著她的小手，薄唇貼著她耳廓，輕咬了兩個字。
鹿挽星整個人僵住。
她不想。
可他的手還扣著她的腕骨，不讓她退。
她抬起眼，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裡面壓著的東西沉得讓她呼吸都輕了。
良久，她別開視線，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好。」
他慵懶靠在床頭，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靜默片刻，傅京晝把玩著水果刀，低啞出聲：「過來。」
鹿挽星跪在床邊，指尖微微發顫，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才拿起那個小盒，低頭彎下腰去……
他渾身放鬆後仰，垂著眼帘看她。
那雙白皙的小手搭在皮帶扣上，指尖細細地打著顫，羞恥得連呼吸都亂了。
最乾淨的一張臉，做著最難堪的事，像一朵白花染了夜色，乾乾淨淨地，勾著人往下墜。
傅京晝濃密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暗色。
他抬手，刀鋒順著她臉頰緩緩往下滑，冰涼的刃面擦過泛紅的耳根，不緊不慢地停在她鎖骨那道淺淺的牙印上。
女孩顫了顫，沒躲。
他盯著她，像是一頭被關了六年的獸，終於咬開了籠子。
只想把她拆開、揉碎、吞下去，聽她從頭到尾只叫他的名字。
讓她連逃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軟在他懷裡，哪也去不了！
鹿挽星不知他心裡翻湧的驚濤駭浪。
只垂著頭專註解他的西褲扣子。
可那扣子不知怎的，捉起來滑不溜手，怎麼也解不開。
她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或者是別的什麼，一滴淚忽然無聲滑落。
砸在他手背上，溫熱的，很快涼下去。
傅京晝頓住，死死盯著她隱忍的那張臉。
她咬著唇，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一聲不吭。
明明是他想要的，明明是他逼她走到這一步。
她順從了，滿足了，照做了。
可他並沒有因此痛快，反而一顆心被那滴淚燙得發疼。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就當鹿挽星終於解開那枚扣子的瞬間，一隻大手猛地扼住她的手腕。
傅京晝猛地翻身，扯過一旁的西裝外套，蓋住女孩微微發顫的身子，轉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拿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在夜色里緩緩升起，他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呼出來，像要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東西一併吐出去。
「鹿挽星，」他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為什麼就是不肯服軟。」
為什麼寧願咬著唇掉眼淚，也不肯說一句軟話。
六年了，最柔軟的地方和最堅硬的地方，都是同一個人。
她，一點都沒變。
鹿挽星蜷在床角，睫毛還濕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小小一隻，像被雨淋透的雀兒。
傅京晝站在床邊盯著她，指節捏得發白，又緩緩鬆開，攥緊，再鬆開。
他偏過頭吸了一口煙，白霧順著鼻腔緩緩漫開，在二人之間籠起一層朦朧煙靄。
可眼眸自始至終，一刻都未曾從她身上挪開。
房間裡只剩她壓抑的呼吸聲。
忽然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貼上她手背。
鹿挽星慢慢睜開眼，一串鑰匙正放在她枕邊，銀色的，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她愣住，拿起來握進掌心。
是媽媽最在意的那棟別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把鑰匙攥得更緊，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傅京晝站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看她，眼底翻湧著什麼，又被他自己壓下去。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那棟別墅可以給你。」
「不過，得拿東西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