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挽星渾身一松，像冬天久凍的身體忽然覆上一張溫軟柔軟的鵝絨被，讓人舒服的直打顫。
「寶寶……」
他低低喊了一聲。
唇若有若無蹭過，女孩細碎地顫著，像一朵沾了露水的白茉莉，在他懷裡微微發抖：
「傅京晝，你……你別欺負我……」
他的胳膊箍得太緊，她覺得疼，卻又掙脫不了，只能輕輕囁嚅：「我有點……害怕。」
可憐巴巴的兩句話，一句別欺負她，一句有點害怕。
傅京晝想了六年，想得骨頭縫都硬的發痛。他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徹底占有。
可偏偏在這一刻，那顆緊繃偏執的心，轟然軟了下來。
就只是親一下都顫成這樣，若是真欺負了，她得哭成什麼樣？
可他越是對她心軟，越是覺得自己可笑。
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是她讓他跪在雪地里求她別走！是她像拋棄野狗一樣把他丟在原地！
是她在他胃出血被推進搶救室，差點死了，連一個電話都沒來過！
是她消失得徹徹底底，讓他像個瘋子一樣拼命賺錢，只因為當初她冷冷丟下一句 「沒錢，你什麼都不是」！
傅京晝覺得自己無可救藥地犯賤。
這麼多年攢下的難過、塌掉的脊背、碎掉的傲骨，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築起來的那道牆，都在見到她的一瞬間，轟然瓦解。
可偏偏，他連恨都恨不徹底。
「傅，傅京晝……」
察覺到男人驟然停住動作，鹿挽星嗓音發顫地喚他。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抬起手，想撥開他額前垂落的發，手腕卻被他輕輕握住。
傅京晝沒說話，一貫俊美卓絕的面容沾染了水霧，有什麼東西從眼底滑出來，順著顴骨淌過挺直的鼻樑，最後滴落在她掌心裡。
她指尖一顫，那點濕意滲進掌紋，微微刺痛。
下一秒，傅京晝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眼底猩紅，眼睫低低壓著，下頜繃得死緊，像在拼了命地按住某些快要崩出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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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挽星心尖狠狠一揪。
她想，掌心那點濕意，是汗嗎？
一定是吧。
傅京晝忽然抬手捧住她的臉，額頭抵上來，鼻尖蹭著她的，呼吸纏在一起，又燙又重。
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說，你想和我結婚，想和我永遠在一起。」
鹿挽星愣住，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說。」傅京晝啞著嗓子，又喃喃重複了一遍。
鹿挽星不可置信，傅京晝那樣高傲的人，眼底竟也融進寂寥，低聲顫著懇求：「鹿挽星，跟我結婚吧？」
她像被蠱惑一般，鬼迷心竅地輕聲呢喃：「我想和你結婚，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話音落下的一瞬，傅京晝渾身血液驟然奔涌，緊繃的身體泛起一陣灼熱的麻意。
他忽然覺得，這六年的空白、所有的誤會、那些沒說出口的恨和委屈，好像都不重要了。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該死的、快要溢出來的欲望死死壓回去。
拉過被子把她裹好，將人揉進懷裡，悶聲說了句：「睡覺。」
「……傅京晝，你是皇帝嗎？想做就做，想睡就讓人睡？」
真的，好霸道。
女孩的嗓音又軟又輕，帶著細細的顫音，像一根羽毛從耳朵鑽進去，撓得傅京晝心尖子都酥了。
一晚上的饜足，還是往後的每一晚都能名正言順地把她拆吃入腹，他分得清。
他不想，他們之間僅僅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等了六年，一夜哪夠。
他要的是往後每一個醒來的清晨，她都在他懷裡。
他垂眸看了她兩秒，忽然哼笑一聲，下頜微抬，又變回那副懶散不馴的模樣：
「怎麼，失望了？就這麼想被哥哥欺負，嗯？」
鹿挽星耳尖子一燙，別開臉：「誰、誰想了，我還不是怕你後悔……」
畢竟，一千萬吶！
傅京晝低低睨著她，「鹿挽星，我要是皇帝，早把你囚在身邊，讓你給我生七八個孩子了。」
鹿挽星臉一紅，羞得不行，直接翻過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拽到下巴，悶著頭賭氣，壓根不搭理他。
不過短短五分鐘，原本還彆扭的小姑娘，就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她就這麼毫無防備的，在他面前睡著了。
傅京晝低頭看著她，半晌沒動，然後輕輕靠過去，從後面把人圈進懷裡。
好軟，好小。
她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蹙著，像做了什麼不太安穩的夢。
白皙的身子全是他留下的痕跡，鎖骨上、腰側、腿根，紅紅紫紫的，曖昧得刺眼。
他伸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皺起的眉心：「傻瓜。」
聲音低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夢裡，鹿挽星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臉埋進他胸口，手臂無意識地搭上他的腰。
傅京晝閉上眼，手臂收緊。
相擁的間隙，他覆下來吻在她發頂、耳廓。
「鹿挽星，別再拋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