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熱期結束那天,是周六。
身邊沒人,是空的,連嘟嘟都不在。
混沌的大腦重獲清明。溫敘白毫無情緒地盯著天花板,這七天的荒唐,逐一在腦子放映。
酒,真是個壞東西。
Omega眨了下眼,小臂橫擋在眼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做了就算了,怎麼……怎麼還和他結婚了?
溫敘白又吐出口氣,翻了個身,把自己悶進被子裡。滿滿全是綠茶香,很好聞。
反應了幾秒,溫敘白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他緩緩鬆開手,想強迫自己翻回去。
可那幾縷綠茶香就這麼勾著他,引著他,讓他把自己裹進被子裡,蓋得嚴嚴實實。
溫敘白「嘖了一聲,怪在完全標記上。
沈馳言推開門,目光落在床頭的鼓包上。
Alpha嘴角上揚,下意識走近,手卻在即將碰觸到溫敘白的剎那,停住。
過了一兩秒,轉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沈馳言照個透徹。光在床一角被切割,這一頭明亮刺眼,那一頭還籠在陰影里。
沈馳言轉過身,看向溫敘白,喉嚨滾動,聲音平靜:「醒了就起來吃飯。」
溫敘白沒動。
沈馳言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你醒了,別裝,起來吃早飯。」
溫敘白還是不動。
Alpha抿唇,往床邊走了兩步。被子邊緣露出一小截手指,他還是下意識伸手想去握,同樣又想起溫敘白髮熱期過了。
最終還是克制住,只說:「我去客廳等你。」
門被輕輕關上。
靜了兩秒,鼓包蠕動,從裡面鑽出一顆凌亂的頭。
Omega臉頰被壓出幾道紅痕,頭髮翹得亂七八糟。
他沒有起床的意思,往床頭櫃方向挪了挪,伸長手臂摸到手機。
鎖屏上有幾條微信信息。
溫敘白以為是寧觀溪。畢竟上次沈馳言已經幫他把好友清理過了,聯繫人所剩無幾。
他解開手機,雙擊消息,居然是馮翊。溫敘白愣了一下。
【馮翊師兄】:小師弟,發熱期結束了嗎?
一股暖流划過心田,溫敘白嘴角翹了一下,捧著手機回覆:謝謝師兄關心,發熱期結束了,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等了幾秒,沒有回覆。馮翊應該在忙。Omega退出去,又點進寧觀溪的對話框。
最新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的,是寧愛欣在吃輔食的照片。
溫敘白點開大圖。
小丫頭今年兩歲,坐在兒童餐椅里,臉上糊著黃橙橙的南瓜泥,手裡攥著勺子,沖鏡頭露出幾顆小米牙。
瞳孔和發色都完美遺傳了寧觀溪的深藍色。
溫敘白笑意加深,指腹隔著屏幕蹭了蹭照片裡小人兒的臉頰。
他打字回覆:愛愛越來越可愛了。你今天怎麼有空在家陪寶貝?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溫敘白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手忙腳亂地薅了兩把頭髮,又拽了拽領口,遮住脖子上的痕跡。
按下接通鍵。
「……乾爹!」
屏幕被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占滿,寧愛欣笑著,又叫了一聲:「乾爹。」
溫敘白揮揮手,把聲音放軟:「寶貝。」
寧愛欣扭頭看向旁邊的寧觀溪,手指朝屏幕戳了戳:「Daddy,乾爹。」
寧觀溪抽了張紙巾擦女兒嘴角流下來的口水,他「嗯」了一聲,眼睛瞟向屏幕:「Daddy看見了。你不是有話要跟乾爹講嗎?快講。」
寧愛欣把小臉轉回來,認真地看著溫敘白:「想乾爹……」
「乾爹也想你。」溫敘白嘴角止不住上揚,「乾爹過兩天來看你好不好?」
寧愛欣用力點頭,小腦袋上下晃了晃:「好。」
「乾爹上次給愛愛買的小餅乾和果蔬棒吃完了嗎?」
寧愛欣又點頭:「吃完了……愛愛還想……還想吃。」
「好。」溫敘白笑得眉眼彎彎,「乾爹下次再給寶貝買。」
「好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寧觀溪伸手去拿手機,「乖乖跟外公玩一會兒,Daddy跟乾爹說兩句話。」
寧愛欣立刻抓緊手機,小臉皺起來:「不要不要。」
寧觀溪挑眉,語氣不急不緩:「外公那裡有米餅哦,小兔子形狀的。」
聽到米餅,寧愛欣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眨眨眼,看向屏幕里的溫敘白,猶豫了兩秒,最終鬆開手機,吧嗒吧嗒朝客廳另一頭走去。
寧觀溪轉身回了臥室。
溫敘白看著鏡頭晃動,從天花板到牆壁再到一張堆滿衣服的床。
寧觀溪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收拾那堆衣服,一件一件疊起來,碼在手邊。
溫敘白臉上的笑意淡去,靠在床頭,問:「不是說很忙嗎?今天怎麼在家。」
「愛愛昨晚有些低燒,三十七度八。」寧觀溪拿起一條寧愛欣的裙子抖了抖,「我不放心,請了半天假。下午就回實驗室。」
溫敘白蹙了下眉:「最近有去醫院檢查嗎?愛愛隔三差五就發燒。」
「去了。」寧觀溪嘆了口氣,手指揉了揉眉心,「還是老毛病,免疫力低下。醫生說大一點會好一些,現在就是多注意,別著涼,別去人多的地方。」
溫敘白「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寧觀溪靜了兩秒,抬眼看屏幕,目光在溫敘白臉上停了一會兒:「你呢?發熱期過了?」
「過了。」溫敘白點點頭。
「後不後悔?」
溫敘白不說話了。
他看著屏幕里的寧觀溪,嘴唇動了動,又閉上。
寧觀溪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轉過身,靠著櫃門看他:「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也不是。」溫敘白摳著手機殼邊緣,指甲陷進矽膠里,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就是不知道怎麼說。」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寧觀溪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點開小窗整理頭髮,「後悔就是後悔,不後悔就是不後悔。」
溫敘白抬眼看他,又垂下。還是剛才的回答:「我不知道。」
寧觀溪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溫敘白被他盯得不自在,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你別這樣看我。」
「那你好好說話。」
「我就是在好好說話。」溫敘白悶在被子裡,聲音有些模糊,「我真的不知道。」
寧觀溪看著他逃避的樣子,問:「你這樣不悶嗎?」
「悶。」溫敘白老實回答,「但是舒服。」有沈馳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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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還有一章,在白天。大家看完早點睡覺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