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馳言的手不動聲色地護住溫敘白的腰,淡淡道:「我一直坐在這裡,就沒動過。是你自己走過來,一屁股坐我懷裡的。」
「我出來的時候,」溫敘白不服氣,扭過身子,瞪著Alpha,「沙發上明明沒人。」
「你沒注意看。」
溫敘白睜圓了眼:「怎麼可能沒看見?我是近視了,還有點散光,但是我沒瞎。」
「你這麼大一坨,我怎麼可能沒看見?」他邊說邊比劃,手臂劃了個大圈。
「一坨。」沈馳言重複這個詞,嘴角往下壓了壓,沒笑,但眼底有光在晃。
溫敘白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耳朵尖紅了一點,但嘴上不肯認輸,就那麼瞪著他,等他給個解釋。
「有盲區,很正常。」
溫敘白皺眉,顯然不信這個說法。
他低頭看了看沙發,又抬頭看了看自己走過來的路線,腦子轉了一圈,試圖找出漏洞。
可沈馳言的話聽著離譜,但又找不出什麼明顯的破綻來反駁。
Omega鼓了鼓腮幫子,最後嘆了口氣,手撐著大腿,想站起來。
沈馳言按住他的腰:「坐都坐了,急什麼?」
這一下比剛才那下坐得還實。溫敘白掙了一下,沒掙動,低聲說:「……我不坐你腿上。」
「那坐哪兒?沙發就這麼大。」
沙發上位置多得很,溫敘白在心裡反駁,目光掃了一圈,沒開這個口。
沈馳言真的太大一坨了,他坐在正中間,左右竟然都不寬敞。
Alpha看著溫敘白的側臉,忽然就想明白了。
不管溫敘白怎麼想,他沈馳言都是要待在溫敘白身邊的。
溫敘白開心最好,不開心就想辦法讓他開心,最差不過從頭再養一遍。
安靜了幾秒。
溫敘白實在是坐得不自在,沈馳言的體溫隔著兩層布料往他皮膚上滲,雞皮疙瘩起了一地,他小聲說:「我們這樣不太好。」
沈馳言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側腰的布料:「哪裡不好?」
「就……」溫敘白卡了一下,耳朵更紅了,「不太合適。」
「我們結婚了。」沈馳言聲音沒什麼起伏,「我抱我的合法妻子,有問題?」
溫敘白垂眸,抿住嘴。
沈馳言掐住他的臉,揉了揉:「還是說溫工又打算耍賴?不認帳?」
「我沒有這個意思。」溫敘白肩膀塌了一點,聲音因為沈馳言的動作而含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說我想耍賴?感覺我這個人,信譽度很低一樣。」
沈馳言「嗯」了一聲,眉梢微挑:「那就是說,我抱你,親你,你都接受。」
溫敘白愣了一拍,轉過臉看他:「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溫敘白不說話了,低下頭開始摳自己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意思。
就像寧觀溪說的一樣,他對沈馳言是執念。四年了,他從沒放下過這個人。夢裡夢外,全是沈馳言的影子。
他不是不想靠近沈馳言。
恰恰相反,他太想了。
想得發瘋。
想得在每個失眠痛哭的夜裡,抱著沈馳言留下的舊睡衣,貪婪地嗅著早已淡去的氣味。
越是渴望,就越害怕。
害怕自己貪戀這份溫暖。
害怕自己習慣了沈馳言的存在之後,就再也捨不得放手。
更害怕沈馳言會再喜歡上他。
不可以,不可以!
沈馳言那麼好。前途無量,家世顯赫。
他值得更好的人,一個健康、完整、不會隨時消失的伴侶。
而不是自己。
靠近和遠離就像兩雙手,一左一右,架著他,把他懸在懸崖上。往前走一步,是深淵。往後縮一寸,是刀山。
怎麼選都是痛。
沈馳言將溫敘白擁入懷裡,頭擱在Omega頸窩。溫敘白身體一僵,但沒有掙扎。
Alpha掰開他自殘的手指,攏在自己手心:「不想了。想也沒用,你簽字的時候可能沒注意,我們有一份婚前協議。」
溫敘白沒反應,眼睛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沈馳言拉起他的手,察看傷口,破皮了。Alpha蹙了下眉,低頭吹了吹,繼續說:「協議上關於親密接觸這一部分,寫得很詳細。」
溫敘白還是沒反應。
沈馳言放下手,掐住他的下巴,輕輕轉過來,讓他面對自己:「我們不是形婚,我也不接受形婚。」
溫敘白被迫對上沈馳言的目光。Alpha的眼睛很黑,閃著篤定的光。
「字面意思。」沈馳言的手滑到他後頸,拇指輕輕摩挲腺體,「我們結了婚,是合法夫夫。擁抱,親吻,標記,做愛。是我的權利,當然,也是你的。」
溫敘白睫毛顫了顫,嘴唇蠕動,卻沒發出聲音。
「婚前協議第三條,雙方同意維持正常夫夫生活,頻率不低於每周兩次。特殊情況除外,比如生病、出差。」
「你……」
「你簽了字的,」沈馳言截住他的話,「協議已經生效了。」
溫敘白呆呆地看著他,覺得沈馳言真是太奇怪了。
Aalpha拍拍他的屁股,抱著人站起來:「先吃飯。」
「我自己能走。」溫敘白掙了一下,手撐在沈馳言肩膀上。
「等你走到,飯都涼了。」沈馳言沒撒手,反而把人往上顛了顛。
就幾步路,哪有這麼誇張?溫敘白腹誹,但沒再掙扎。
沈馳言拿來勺子遞給溫敘白,詢問意見:「自己吃,還是我餵?」
溫敘白接過:「自己吃。」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裡。溫度剛好,不燙不涼,米粒熬得爛爛的,入口即化。
沈馳言盯著他吃了兩口,拿來手機,支在溫敘白面前,點開昨天的綜藝。
轉身又去拿了碘伏和創口貼,拉過溫敘白的手:「可能會有點痛,忍一忍。」
溫敘白低頭,看見食指上的傷口,拇指摁了摁:「不用上藥,已經沒事了。」
沈馳言蹙眉:「不上藥,只是消消毒。」
「哦,好吧。」說完,溫敘白扭過頭,視線回到屏幕上,不說話了。
沈馳言固定住他的手指,沾了碘伏的棉簽輕輕按上去。Omega沒什麼反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消完毒,沈馳言撕開創口貼,小心翼翼貼上去:「好了。」
溫敘白收回手,看了眼手指上印有小熊圖案的創口貼,問道:「家裡怎麼有這個?」
「昨天買的。」沈馳言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覺得你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