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睜開眼時,只覺得頭痛欲裂,連帶右手也痛的厲害。
你似乎是摔了一跤。
眼前白茫茫一片,環顧四周,你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滑雪場,卻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身旁傳來呼喚,有人在拍你的肩膀,對你說話。
「怎麼樣,還好嗎?」
你這才稍微清醒了些,轉頭看去,卻是你熟悉的面孔。
是何煦和簡灝一,你的兩個竹馬,身上都穿著滑雪服。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揉著自己的右手,痛得倒吸冷氣,疑惑地發問。
何煦和簡灝一面面相覷。
「當然是來滑雪的,你不記得了嗎?」
何煦幫你摘下頭盔,摸摸你的腦袋,打量著你的表情。
你搖搖頭。
完全不記得。
「可能是摔到頭導致的。」
簡灝一微微皺眉,小心地扶你站起身。
「總之先去醫院看看吧。」
二人陪同你去了醫院,做了一通頭部 CT ,排除了顱內出血等情況。
醫生給出的診斷是暫時性的逆行性遺忘,回家靜養即可。
「不用擔心,醫生說了,快則幾天,慢則幾周,記憶就會恢復的。」
何煦看著還有點呆呆的你,出言安慰。
「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不要過度用腦。」
簡灝一貼心地為你端來一杯水,坐在離你不近不遠的地方。
你點點頭。
休養了幾天後,你的記憶果然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只有摔倒當天的事情遲遲想不起來。
你在網上查詢了類似的症狀,也諮詢了醫生。
醫生告訴你,這是正常情況,你那一天的記憶可能就這麼消失了。
只是普通的一天的記憶,對你的正常生活不會造成什麼影響,讓你放心。
按理說是這樣的。
但倒霉就倒霉在,那一天對你格外重要。
因為就在不久前,何煦和簡灝一都向你表明了心意,而你向他們承諾,你會做出選擇。
那天的三人滑雪之旅,就是你做出選擇的時間點。
然而現在你失去了那天的記憶,你不記得你做出的選擇到底是什麼了。
是何煦?
還是簡灝一?
你在腦中反覆思索,卻仍然得不出一個答案。
你和他們一起長大,二人和你兒時的情誼同樣深厚。現在他們也都成長為了優秀可靠的男人,你對他們也都有好感。
連你自己也有些好奇,你那天到底選的是誰了。
想知道答案也並不難,隨便找其中一個問一問就好了。
還沒選擇好去問誰,何煦的電話就打到了你的手機上。
「何煦?」
「是我,你恢復得怎麼樣?」
「好得差不多了。」
擇人不如撞人,你想著乾脆就喊何煦來問一問。
「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步?我有事想問你。」
話筒另一端的何煦卻不如往日大方爽快。
「我......」
「怎麼了,你晚上有事嗎?」
「沒有。」
何煦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簡灝一晚上不在嗎?」
你有些奇怪。
「當然不在。你問這個幹嘛?」
何煦低低笑了笑。
「是我多嘴了。」
你莫名奇妙,何煦卻乾脆利落地轉移了話題。
「不說那些了,晚上見。」
晚飯後,何煦應邀出現在你家門前。
何煦一身輕便的運動裝,上身多搭了一件薄羽絨外套。
十二月的江城,這樣穿有些太單薄了。
「你穿得好少,不冷嗎?」
「不冷。」
何煦沖你微笑,但笑容不知怎地看起來有些勉強。
「走吧,去江邊轉轉。」
「你也是該多放鬆放鬆,事情已經結束了,不用再擔驚受怕地躲在家裡。」
你知道何煦說的是什麼事情。
半年前你和你的前男友沈硯分手,但此人對你糾纏不休,不僅幾次三番尾隨跟蹤、上門騷擾,還散播你的流言,各種要挾你跟他複合,甚至發展到深夜撬鎖闖入你家。
你們自然是報警。經警方立案,非法侵入住宅罪、尋釁滋事罪、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數罪併罰,最終對沈硯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你的家人在另一個城市,這半年多虧了在何煦和簡灝一的幫助,你才把這個極品變態前男友送進監獄,漸漸走出恐懼和陰霾,恢復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你看向一旁的何煦,他走在你的身旁,雙手插兜,和你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你說,你有事要問我?」
何煦喉頭滾動一番,猶豫了一瞬,還是轉頭看向你。
「嗯。我是想問你,我們在滑雪場那天的事情。」
「我那天的記憶大概是被徹底摔沒了。」
「所以,我最後到底選了誰?」
何煦一愣,停下腳步,明朗的雙眼在路燈下微微閃爍。
「你忘了?」
你無奈地點點頭。
「嗯。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選了你嗎?還是簡灝一?」
你試探地發問,去打量何煦的表情。
何煦看向江面對岸的霓虹燈火,被江風吹動的額發下,他笑著看向你,目光熠熠。
「當然是選了我。」
你眨眨眼,弄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真的嗎?」
「怎麼,這個結果很出乎你的意料嗎?」
何煦垂眸看向翻湧的江面,話語中意味不明。
「還是你覺得,你更有可能選簡灝一?」
你搖頭。
「都不是。我只是沒想到,我真的能做出選擇。」
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已經太久,就算讓現在的你再選一次,你怕是仍會陷入糾結。
那天的你倒是乾脆利落。
這樣也不錯,你只需要尊重過去的你的選擇。
至於其它的,你不需要想太多。
「那我們現在就是男女朋友了?」
「感覺有點——」
你看向身邊人被霓虹映照得格外俊朗的側臉,一時還對關係的轉變不太適應。
「有點不習慣?」
何煦看向你,勾唇笑笑,伸手握住你的指尖。
「是有一點。」
何煦溫暖的體溫從指尖傳遞給你,你被他緩緩拉近,抱在懷中,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你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那就慢慢習慣。」
「我會做得比沈硯、比簡灝一、比所有人都好。」
你張張嘴想要回答些什麼,何煦卻沒有給你這個機會。
滾燙的吻印在你的雙唇,何煦幾乎是有些蠻橫地壓制住你的掙扎,不斷地加深這個吻。
一邊是永遠向入海口流淌的滔滔江水,另一邊是奔向各自目的地的車流,你被何煦困在它們之間。
直到你實在喘不過氣,何煦才放開你,把你按在懷中,撫摸著你的頭髮。
「我們回家吧,這裡風太大了。」
你窩在他溫暖的懷裡,努力平復著呼吸,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