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考慮吧，你們可以等回江城再給我答覆。」
雪越下越大，你一左一右挽著二人躲在傘下，擠在一起竟也暖和些。
何煦從路邊停的車輛上摸了幾把，在背後攢出一個雪球，狠狠丟向簡灝一的腦袋。
「知三當三，道德敗壞！」
簡灝一不防，被雪球正中後腦勺。
慢條斯理地拍掉脖子和衣領上散落的雪，簡灝一笑容逐漸和善，手上也動作起來。
「還好意思說我。你看看你自己呢？」
何煦挑釁地笑起來，繼續發動攻擊。
「你懂個屁！我那叫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別人當三那叫自甘下賤。」
「自己當三那叫傾城之戀。」
「是嗎？」
簡灝一笑得越來越愉快，手上的雪球也越團越大。
何煦見狀趕緊將你護至身前，讓你當他的人肉盾牌。
「哎，你幹嘛？！」
「玩弄純情少男的感情，你也該打。」
「嗯。這句話還有點道理。」
簡灝一聞言頷首，對著你照砸不誤。
你不得不加入戰局，一路打鬧回家，何煦和簡灝一把你送到樓下。
「快點回去吧，不然你媽又要說我們了。」
何煦搓搓你的手，團在手心放在嘴邊呼氣。
玩了半天雪，何煦的手說回暖就又回暖，還真是讓人羨慕。
「早點休息。」
簡灝一替你拂去額發上沾染的雪花，本想和你深情對視一下，手肘卻無意間碰到一旁的何煦，被迫和何煦四目相接，兩人表情一僵，眼看又要咬牙切齒起來。
嘖。
三個人的感情確實有些擁擠啊。
你感嘆著，抓住二人的手臂，趕緊把他們隔開。
看著忿忿不平的二人，你想了想，乾脆踮起腳，在兩人的臉頰上一人印下一個吻。
在夜晚的風雪中走了一路，二人的臉頰都有些涼，此刻卻都瞬間被你的嘴唇點燃。
「你、你幹嘛！」
何煦瞪大眼睛看看你，又看看一旁的簡灝一，高興也不是，不高興也不是，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字。
簡灝一以手按住自己微紅的臉頰和耳朵，沉默地看向一旁空白的雪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遠方的天空有暖色亮光閃動，映得二人肩頸和臉龐的輪廓微微發亮，煙花升空的聲音遙遙地傳來，用聲色點亮這個太過安靜的新春雪夜。
你們的家鄉早幾年前就全市禁燃煙花爆竹，但是還是攔不住有人時不時偷偷放些煙花，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監管人員打游擊戰。
小時候的年味也許和無憂無慮的心一樣，一去不能再返。
但小時候的夥伴還在身邊，羽翼漸豐，和你一起飛向更遠的地方，陪你面對那些不愉快和始料未及。
你突然覺得，長大也並不全然是一件壞事。
你收回視線，笑著看向何煦和簡灝一。
「新年快樂！」
「哼，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當晚過後，也許是把話說開了的緣故，何煦和簡灝一的關係緩和了不少，兩個人還結伴出去了一趟。
你問他們幹什麼去了，二人還神神秘秘的不告訴你。
假期總是太短，還沒在老家待上幾天，你們又要回江城繼續當打工人了。
臨走前一天，何煦和簡灝一喊上你回高中母校看一看。
「怎麼突然懷起舊了？」
何煦拍拍你，示意你跟上。
「走吧。再想回來看看，又要等明年了。」
你跟著何煦和簡灝一穿過操場，走過一棟棟熟悉又陌生的教學樓。
那些記憶里喜歡或厭惡的場景在眼前重現，卻褪去了那些你曾經以為會鐫刻一生的濃烈感情，時間對一切的磨損似乎比你想像得還要快。
「去看看我們當時的教室。」
你對簡灝一點點頭。
走上樓梯，穿過走廊，走在最前方的何煦指指前面的教室。
「就這間，還有印象嗎？門鎖著呢，我們只能從窗戶這兒看看了。」
你和簡灝一緊隨其後，和何煦一起往教室里看。
空無一人的教室，桌椅擺放得有些亂，冬日的陽光從窗外照進室內。
闊別太久的場景，你要努力辨別，才能確認時間的尺度。
「桌子是不是換了？」
「當然換了，都多少年了。」
「我們上學那會兒，桌椅就已經是戰損風了。」
何煦興致勃勃地往教室中間指。
「我們當時坐那裡，還記得嗎？」
你點點頭。
何煦坐在你左手邊，簡灝一則在右邊，你們畢業時的座位就是這樣的。
身邊突然沒了動靜，你轉頭看何煦和簡灝一，才發現他們在互相無聲地使眼色。
「你們幹嘛？」
最終還是何煦先敗下陣來，開始掏口袋，邊掏邊催促你另一邊的簡灝一。
「快點，簡灝一，別磨磨蹭蹭的。」
「知道......有點尷尬。」
簡灝一以手扶額，也開始從口袋裡往外拿出什麼東西。
「嘖，尷尬什麼，你自己提的創意。」
你看著何煦和簡灝一雙雙打開手中精緻的小盒子，放在窗台。
「你們買戒指幹嘛？還是對戒。」
「伸手。」
見你目瞪口呆的樣子，何煦拉起你的手，笑得愉快。
另一邊的簡灝一也握住你的手腕，示意你把兩隻手都抬起。
淺金色和亮銀色指環同時套進你左右兩隻手的無名指，金屬的涼意幾乎要讓你下意識地縮手，但兩隻手腕都分別被牢牢握住，讓你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情景。
何煦清清嗓子，把手伸到你面前，像按壓空氣中不存在的琴鍵似的晃動著手指，金色陽光下映出的雙眼熠熠發光。
「該你了。」
你剛硬著頭皮拿起淺金色的精緻對戒，另一隻更白皙些的手出現在你的視野左側，是簡灝一在提醒你。
「兩邊要同時。」
你咬了咬牙，只好顫顫巍巍地一手拿起一個，看著手中的兩個閃亮的環陷入迷茫。
「我說，這不對吧......」
你有些詞窮。
「我們不應該是先談戀愛嗎......交換戒指是要？」
何煦和簡灝一卻不給你猶豫糾結的機會，各自抓住你的手腕，不由分說強行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