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篇的故事線和兩個人物都要更複雜些。
首先是談之弈:
一款擁有華麗出場和完美形象的溫柔浪漫王子役。而隨著劇情的展開,談之弈不單單是王子役,在某種意義上還是一款「復仇王子」。但和那種經典的哈姆雷特式復仇王子不同,談之弈更溫和、理智、自洽,因此才能在愛中完成對仇恨的消解,在愛中寬恕自己。
談之弈在追逐當年真相這件事上當然是相當執著的。而追逐真相這件事本身就是對人的一種極大負擔,純粹的仇恨很容易壓垮一個人。但有你和你母親這些關心他的家人,有和你的婚約作為他和世俗幸福的連結,他的生命於是在仇恨之外還有支點,在追逐真相之外,他也允許自己追逐幸福。
談之弈的性格決定了他不會拋棄一切去復仇,不會像哈姆雷特那樣在仇恨中燃燒自己。毫無意義地毀滅和背叛自己是最大的罪過,他明白那不是自己母親希望他過的生活。
他也不會忍心讓身為他小奧菲利婭的你為此受到傷害或產生任何困擾。而在將近十幾年的時間跨度中,他唯一一次真的想放棄尋找當年事故真相,就是因為愛上你。
他之所以要尋找真相,就是為了「息事寧人」,但如果和你在一起就已經能實現他內心的安寧,那麼他願意遺忘執著和仇恨。而談之弈之所以能在一切結束後放下往事重新開始生活,也是因為對你的愛賦予了他人生新的意義。
談之弈的形象有些複雜,也許要歸因於他的人生軌跡和感情軌跡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都屬於錯位狀態。
一方面是和家庭、家人的錯位。
母親離開後,談之弈起初也希望得到父愛的安慰,但談之弈的父親談安則是那種經典的自私偽善人格。他會在嘴上心疼談之弈多年在國外的辛苦,但明明當家做主的就是他,如果他咬死不同意,繼母想排擠談之弈也不會這麼容易。而他寧願讓繼母唱白臉,自己唱紅臉,袖手旁觀還要落得慈父的好名頭。這些事情談之弈十五六歲來到你家裡的時候就看透了,所以他才會說:在母親去世後,那裡已經不是他的家,那些人也不再是他的家人。
另一方面是和你身份和感情的錯位。
從前因為學業、事業、年齡,談之弈和你總是錯過,你們的關係也一直搖擺不定。當談之弈在國外時,你對所謂的婚約一無所知,那些微妙的情愫也暫時只在談之弈一個人心中萌芽。當談之弈因為婚約從國外回來時,對於和你的關係還處於一個朦朧糾結的狀態。但當他在宴會上對你一見鍾情之後,這份婚約就成為了命運的饋贈。不過還沒等先婚後愛,就得知你未婚先愛的噩耗,戀愛的對象還是自己同樣從小看到大的連忱,而他自己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對此談之弈的內心是相當無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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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成人之美,談之弈又要再一次錯過你,這對於反覆錯過你的談之弈來說是不能接受的。和你結婚,他至少有繼續留在你身邊的資格,能成為你法律意義上的家人,或者運氣好的話你有朝一日能喜歡上他也說不定。所以談之弈雖然拿出了正宮的派頭包容了你和連忱,但實際上沒有底氣的反而是自己。
可能這就是正宮的身份,小三的做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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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連忱:
連忱忠犬的意味是很足的,但對他的塑造更接近於從忠犬役到騎士役的轉變。
首先就是地位。
同樣是偏下位的身份,但忠犬是一款狗狗,而騎士則是貴族階層,後者的地位和身份意味都要強一些。而在你家,連忱的待遇更接近於你的「養弟」,上桌吃飯,讀書教育,聚會出席等,該有的待遇都是有的,連談之弈送你禮物都會捎帶著他,而你圈內的朋友對他的態度雖然比不上豪門公子談之弈,但也從來不敢怠慢。
雖然和家裡的保姆阿姨一樣喊你「小姐」,但連忱又同樣是他們口中的「少爺」,但又比不上真少爺談之弈和你的門當戶對。就是這種微妙的地位,讓連忱在感情中既有配不上你的不安感,又有理直氣壯的占有欲。他所在的地方似乎總是比你低一個台階,無法和你並肩而立,但又永遠近在咫尺,而這樣的位置從古至今都是被留給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和最忠誠的追隨者的。
其次就是你對他的意義。
在十四歲到達你家的時候,你幾乎就是他的全世界,構成他對同伴、溫暖和美好的全部理解,這確實很符合忠犬的概念:對狗狗來說,主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但多年之後,他的世界已經隨著他的成長而變得更加廣闊。尤其是在最後一章里,你會看到他有自己的社交、愛好、生活,有其他關心他、支持他的朋友和家人,但你永遠被他置於一切之上。就像騎士也會有自己的尊嚴和榮耀,但仍然願意為了所效忠者而冒死犯難。
當他的世界裡只有你的時候,他的生命是圍繞著你而旋轉的,除了你他別無選擇。
但當他已經成長到足夠擁有一整個世界,卻仍然願意為了你而放棄包括生命所在的一切。這樣的選擇也許更有分量。
他自然深知自己的生命是多麼來之不易,有多麼珍貴,而你的安危甚至被他置於他的生命之上。
在連忱因為父母早逝而孤苦無依時,即使他是一個再懂事不過的小孩子,也一定悄悄埋怨過:為什麼父母要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是不是當時一起在車禍中離開反而能收穫團聚的幸福。
所有人都會告訴他,他的父母是很愛他的,他當然也可以從旁觀者的角度理解。但這份愛沒有實體、無從感受,沒有出口、無法回饋,因此也很容易變成一種壓抑和痛苦。
但連忱幸運就幸運在,他不僅對仇恨一無所知,而且在還沒有滑入消極的時候就遇上了你,而你成為了他愛的出口。
在不顧一切救你的時候,連忱才會理解他的父母當年在危急關頭做出的選擇,那不僅僅需要勇氣,更需要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愛。這份愛可以壓倒一切恐懼、自私和慌亂。
在愛你的時候,他才切身地體會到自己被怎樣愛過。
在意識到你在他心上的重量後,才會對他自己在他父母心中的重量有實感。
愛在此刻於連忱身上完成了閉環,也會成為貫穿他一生幸福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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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為什麼能三人行:
在這一篇中,要歸功於談之弈的完美主義。
通俗地說就是小叔要臉。
有你這位比他年輕九歲的未婚妻,談之弈不得不講究起行頭,注意起保養,豐富個人情趣,扮演好你完美的伴侶和照顧者。
而完美主義者是不可能不焦慮的。
年齡焦慮、容貌焦慮自不必說,尤其是當他看到你和連忱像兩個青春洋溢的天使時,這種焦慮已經生發成了一種強烈的自卑。如果是普通的情敵,談之弈大可老夫聊發少年狂地爭上一爭,但連忱比他快小了一輪,也算他看著長大的晚輩,還是個挑不出毛病且對你一心一意的老實孩子。這種情況,談之弈連爭都不好意思爭了,只好以長輩兼照顧者的身份佛系地加入、包容和接納。
而連忱更是你多年的家人,對談之弈這個一直頗為關照他的家人也一直關係良好,且兩人如今又是同一場事故的受害者與倖存者,也算是共患難的交情。能成為你的家人對連忱和談之弈來說本身就已經是種莫大的幸福,珍惜還來不及呢,更沒有彼此為難的必要。
以前是一家人,以後還是一家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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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就是關於本文的主題:
恨讓人不死,愛讓人活著,愛和被愛能消解仇恨,去愛能讓人理解被愛,這些已經在兩個男主角身上體現得很清楚,不需要額外贅述。
除此之外,和本篇題目《有天使飛過》相對應的,還有一個主題就是何為天使,何為救贖。
在談之弈和連忱的生命里,事故中逝去的親人是天上的天使,而你和你母親則是他們人間的天使。
在某種程度上,你是他們生命中的救贖。但本篇並不能算很嚴格的救贖文。
很多救贖文小說里寫女主救贖男主,女主角都要冒著巨大風險,做很多自己原本不會也不可能去做的事,甚至要犧牲自己的重要之物乃至生命,而這一切只為了把男主角拉出泥潭。
可以理解這種情節的設置是營造劇情衝突和強烈情感的需要,但這種理念並不是很恰當和實際的。
因此在這一篇中,你也許會發現,你並沒有為談之弈和連忱犧牲什麼,你只是做了一個善良的人會做的事,而這就足以讓你成為他們生命中的天使。
在談之弈年少喪母、家中一片混亂之際,你的母親只是應表姑囑託,短暫地庇護了她的兒子,而你也只是對那個沉浸在悲痛中少年釋放了一個普通人應有的善意和理解。
而在連忱為了幫你掩藏Omega身份來到你家時,你的母親也只是為他提供的幫助,回饋了他應得的歸屬和照拂,而你也只是選擇平等友善地和這個年紀相仿、無依無靠的男孩相處。
你沒有為他們冒險,你沒有為他們犧牲,但是這些就足以讓他們刻骨銘心。
因為只要他們明白現實生活不是童話,他們就一定能意識到——當他們遇到困難、處於低谷時,身邊的人能不落井下石、能不冷臉相待,就已經非常難得。而如果能遇到像你和你母親這樣善良以待的人,就更是生命中的溫暖和幸運。
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要求你為他們額外付出或犧牲。
如果他們真的這樣要求了,那就恰恰證明,他們不是你值得為之付出的人。
永遠不為了救贖而救贖,永遠不為了犧牲而犧牲,永遠不為了付出而付出。
在堅決保衛個人幸福的基礎上,保有一顆善良的心,或許就足夠一個人成為行走人間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