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執昱輕而易舉地用膝蓋頂開你的雙腿,抬手捧起你的臉,言語近乎蠱惑。
「不會耽誤很久的。」
「你不是答應了我,讓我做你的情人嗎?」
「說話要算話啊。」
「方執昱,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
你費力地思考著剛剛看到、聽到的一切,在周身逐漸升起的溫度中勉強開口。
「你說你沒辦法下船,那是想要我留在西西弗斯號上陪你嗎?」
方執昱卻搖搖頭,指腹極緩地划過你的嘴唇,聲音中帶著笑意。
「不,我並不想你留在這裡,你不屬於西西弗斯號。」
「我要你和他一起下船,像往常一樣,過屬於你的正常生活。」
在你困惑的目光中,方執昱一字一句地繼續。
「但我希望你每天晚上都夢見我,一閒下來就想起我,永遠都忘不了我。」
「最好是為我傷心,為我掉眼淚,為了我跟那個替代品心生隔閡。」
「這樣的話,我可是會很幸福的。」
你睜大眼睛看著方執昱。
隔著面具,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你聽出方執昱是認真的。
你覺得他幾乎有些不可理喻了。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
方執昱靜靜地看著你,半晌後才艱難地開口,用艱澀的聲音回應你的問題。
「......對啊,我恨你。」
「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愛上你,也不會這麼痛苦,更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面目全非的樣子。」
「我的人生變成了一場滑稽的慘劇,你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我當然會恨你。」
你啞口無言。
可是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有做。
這也能算你的錯嗎?
你想辯解,但看著方執昱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無可奈何地嘆氣。
「隨便你吧。」
你別過頭不看他,方執昱並不溫柔地欺身下來,氣得你用力咬住他按在你唇邊的手指,方執昱卻像不知道疼一樣樂在其中。
「那我就真的隨意了。」
「......」
不知被方執昱糾纏了多久,你的腳才得以再次接觸到地面。方執昱為你系好身後衣帶,任由你靠在他身上平復呼吸。
方執昱心情很好地撥弄著你腦後的頭髮,欣賞著你在他懷裡的模樣。
「還能自己走著回去嗎?」
你當然可以。
懶得理會惡趣味的方執昱,你試圖推開他扭頭就走,卻被方執昱一把抓住手腕拉回。
「太晚了,我送你上去吧,不會讓他看到的。」
「放開,你真的很煩!」
你試圖甩開他的手而不能,又想到他剛剛欺人太甚的模樣,氣得全力踩了他幾腳。
方執昱躲閃不及,只能受著。
「嘶——你現在要離開我,去跟他同床共枕,覺得煩的人應該是我吧。」
你怒極反笑。
「把他製造出來的人還不是你?」
「你生病了我們可以去看病,不好治的話我們也可以想辦法。誰讓你自作主張地造一個新的自己來陪著我了?我有要求過你這樣做嗎?」
方執昱安靜地聽你說完,也不額外辯解,只是堅持送你到你住處所在的樓層。
「沒有。是我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濃郁到幾乎能滴出水的深藍夜色下,方執昱的額發和衣角被海風盡數吹起,勾勒出遊離在塵世之外般的冰冷輪廓。
方執昱牽起你的手,平淡地開口。
「明天晚上我們還在那裡見吧。」
辨不出表情,黑暗中你甚至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方執昱通知般的語氣已經足以讓你不悅。
「我不去。」
方執昱用指腹輕輕蹭過你的掌心,帶來一陣微弱的癢,下一秒又被夜晚的海風吹散,連同溫度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執昱鬆開你的手,嘆了口氣,看向不遠處透出溫暖燈光的房間。
另一個方執昱已經在那裡等你了。
「後天你就會和他離開西西弗斯號,你和他還會有很多時間,而我們只有最後一個晚上了。」
「如果你連最後一晚都不願意陪我,我會傷心欲絕的。」
方執昱收回視線,用指節蹭了蹭你的嘴唇,作為對告別吻的代替,臨走前還不忘警告你。
「早點休息,下船之前,什麼都不許和那個複製品做。」
「晚安。」
方執昱修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你強迫自己收拾心情,搜腸刮肚想了一堆話術,去和門內另一個方執昱解釋自己去向,但無論怎麼看都漏洞百出。
你明明是個好女人啊,都怪方執昱給你人為打造的紅杏出牆模擬器,你平靜的純愛生活就這麼變成了婚姻倫理劇。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你刷卡推開門,再把風聲和海浪聲隔絕到門外。
方執昱似乎早就洗漱過,換上了柔軟寬鬆的家居服,悠閒地窩在床上看投影。見你回來了,很愉快地下床朝你走來,幫你接過包,又遞上新的拖鞋。
這才是你記憶中溫柔妥帖、十分好惹的方執昱。
「你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你告誡自己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但還是忍不住用全新的眼光去看面前的方執昱,試圖找出他和真正的方執昱的不同。
「嗯,開心。」
不僅開心,還開了眼,好好見識了一通前沿科技和科學狂人。
方執昱幫你整理換下的衣服,笑著應答。
「開心就好。你說你那邊馬上就結束,我就先回來等你了。」
你拿不準他話中指代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只能先點點頭,趁方執昱不注意去查看自己的手機。
果然,船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用你的手機給方執昱發了消息,所以面前人才沒有察覺到異常。
明明給你打過掩護了,他卻不讓你知道,存心要看你焦急不安,然後他再出言調侃。
真是有夠惡劣的。
收拾停當後你擦乾頭髮,吹風機被身後的人拿起,方執昱像往常一樣為你代勞。
你看向面前鏡子裡的人影,方執昱正低下頭認真地幫你吹乾頭髮,挺直的鼻樑連帶著嘴唇勾勒出讓人安心的弧線。
護髮精油滴在手心然後搓開,均勻地塗抹到發尾,每一寸神態、每一點習慣都和你熟悉的方執昱如出一轍,連手指觸摸過髮絲的觸感都和你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雖然是所謂的「複製品」,但他反而更接近你記憶中真正的方執昱。
見你沉默地看著他,方執昱微笑著揉揉你的臉,像你熟悉的那樣柔聲哄你。
「怎麼了,不開心?」
「有什麼煩心事,和老公說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