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你忍不住露出關愛傻子的表情，一旁的姜南綏馬上就要陰沉著臉站起身，季桓楨趕緊收回笑容，放下筷子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很清醒。
「我爸媽你也知道，他們很信這個。那個道士，本來是請來幫忙給我們算八字的。」
「算出來怎麼樣？」
季桓楨得意洋洋地摸摸下巴。
「天造地設，佳偶天成。正緣中的正緣。」
姜南綏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開口反駁。
看來姜南綏早就驗證過了，是真的。
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精準地選中季桓楨，還把他綁來給你沖喜。
季桓楨繼續講述，面上由喜轉憂。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那道士一隻腳都踏出我家門，準備走人了。結果又突然鬼上身了似的，折返回來問我和我父母——」
季桓楨頓了頓，瞟了一旁的姜南綏一眼。
「問什麼？」
你追問下，季桓楨才看著你緩緩開口。
「問你家裡是不是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如果有，我和你結婚的話，一定會有血光之災。」
你驚訝地看向姜南綏，姜南綏卻只是沉默地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長發順著肩頭懸在身前，在病房空調的暖風中微微晃動。
「都這麼兇險了，還能是正緣？」
你覺得那道士的話前後矛盾，實在奇怪。
季桓楨也表示同意，一臉痛恨。
「對呀，所以我才說他像被鬼上身了。」
「都說『寧毀一座廟，不破一樁婚。』人家都是撿著吉祥話說的，他倒好，嘴皮子一碰，好端端的婚事就這麼壞起來了！」
你點點頭。
按理說，那個道士是絕不該說這些不討喜的東西的。
都準備走人了，又回過頭來給自己和顧客添不痛快，有什麼必要呢？
所以，這所謂的「血光之災」要麼是真的，要麼是有人故意指使。
姜南綏卻突然打斷了你的思考。
「管那道士做什麼。休整一下，直接去季家家廟請祖宗同意，然後回來把喜沖了，這事就算結束了。」
姜南綏看向季桓楨，目光銳利。
「你和我妹妹的事也結束了。」
「......」
季桓楨一愣，對上姜南綏的目光，一時沒有什麼反應。視線又直直平移到你臉上，看了你半晌，湊近你很是親昵地開口。
「到時候我們辦兩場婚禮吧，中式西式都要，你肯定怎麼都好看。」
什麼情況......
你一時不敢作聲，戰術後撤，小心地觀察著季桓楨。
姜南綏聞言皺眉，絲毫不慣著他。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妹妹不會跟你結婚的。」
「為什麼？」
季桓楨似乎很是費解。
「哥，你不支持我們在一起嗎？」
姜南綏一陣惡寒。
「別喊我哥。」
季桓楨抿了抿嘴，陷入思索。
「妹夫喊大舅哥就是喊哥的呀，我沒喊錯。」
季桓楨憂慮地看向你，坐立不安起來，發言逐漸睿智。
「你哥在外面有別的妹夫了？」
這話一般正常人說不出來。
季桓楨十有八九是犯病了。
姜南綏臉色早就陰沉地能滴出水，但季桓楨一犯病就失去了察言觀色的能力，還說起夢話來了。
「所以我們會結婚的吧？姻緣可是天定的。」
季桓楨猶疑地看著你，你很是謹慎，邊說邊打量著季桓楨的神情。
「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
「拐彎抹角地做什麼，跟他直說不就好了。」
姜南綏睨了他一眼，起身倚在你床邊，抬手把你摟進懷中，指尖挑開你臉旁的頭髮，當著季桓楨的面吻了吻。
「我們很早就在一起了。」
「還需要我說得更直白一點嗎？」
「......」
季桓楨十分困惑，試圖做最後的挽救。
「你們兩個里——有誰是領養來的嗎？」
姜南綏笑笑，沒有接話。
「......」
空氣中陷入詭異的寂靜。
季桓楨看了看姜南綏，又看了看你，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嘗試深呼吸平復心情，還是兩眼一翻暈倒了。
「哎，季桓楨！」
季桓楨短暫地被嚇暈在你床邊，你連忙去掐他的人中，給他招魂。
季桓楨飛速醒來，雙手抱頭，一言不發。
「你還好嗎？」
一驚一乍的季桓楨已經要把你嚇出幸福者退讓原則了。
他的精神狀態似乎比你更需要衝喜。
季桓楨以手扶額，只覺得匪夷所思。
「可你們是兄妹，哥哥怎麼能愛上妹妹？！」
「周禮里根本不是這樣的！」
季桓楨痛苦地閉上雙眼，覺得自己急需一個比禮崩樂壞更嚴重的詞。
「不對，這不對。算命的明明說我們才是一對啊。」
「本來我們都要結婚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門當戶對合乎周禮！」
「而且你爸媽跟我說過的，以前給你介紹的那些人你都回絕了，只有我是例外。」
季桓楨目光懇切地握住你的手。
「所以你肯定也有點喜歡我的，對吧？」
落在肩頭的手微微發力，你心虛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姜南綏，剛好和姜南綏複雜的目光對上。
姜南綏對你笑笑，危險地眯起眼睛。
「還有這種事，哥哥都不知道呢。」
這個季桓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季桓楨見你不回答，有些著急。
「我不管。」
「反正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很喜歡你，這就是命中注定。」
姜南綏忍無可忍地打掉季桓楨的手，冷冷開口。
「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去你家家廟請祖宗同意，再回來把喜給沖了，也算你的一點貢獻。」
「能跟我妹妹拜上一回堂，摻點水夠你回味一輩子了，知足吧。」
事已至此，季桓楨徹底拋棄了對大舅哥的尊重。
「口氣真大。」
「要是沒有血光之災那檔子事，你現在說不定都當上舅舅了。」
一聽當舅舅，姜南綏氣得就要發作，你趕緊把他按下。
季桓楨乘勝追擊，向你發出邀請。
「我這就回家廟告祖，順便把那個道士也找出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只要祖宗同意，血光之災的言論撤回，任誰來了也壞不了我們的好事。」
你還沒來得及開口，姜南綏冷笑著拍拍你的肩。
「可以，但我要和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