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池在高中辦理了住宿,跟林辰搭夥住雙人間。宿舍不大,兩張床,兩張書桌,一個共用的衣櫃。林辰占靠窗的那張床,硯池靠門。
為了方便聯繫,硯真珍給他買了一部手機,每天晚上雷打不動要視頻通話。
硯池坐在書桌前,把手機靠在筆筒上,屏幕里是家裡的客廳,硯真珍坐在沙發上問他今天吃了什麼、宿舍冷不冷、被子夠不夠厚。硯池一一答了。
但他注意到,屏幕的右下角總有一個腦袋占著一小塊地方。只露出半截頭髮和一隻耳朵,悶悶的,不出聲。
硯池看了幾次,終於出聲:「洛長明,你不想見我嗎?」
屏幕里安靜了一拍。那個腦袋慢慢挪出來,整張臉進了畫面。七歲的洛長明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眼眶閃著光,對著鏡頭喊了一聲:「哥哥。」
硯池看著屏幕里那張臉,沒有說話。
林辰從旁邊的床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硯池,嘖嘖稱奇:「洛長明?」
「嗯。」
「天天這麼打?」林辰靠在床頭,「我爸媽一個星期才給我打一次。」
硯池沒有接話。屏幕里洛長明還在看著他,像是怕他掛斷。硯真珍在旁邊摸了摸洛長明的頭,把手機往他那邊偏了一點:「想跟哥哥說什麼就說。」
洛長明張了張嘴,聲音很小:「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周末。」
「周末是幾天。」
「還有五天。」
洛長明低下頭,手指在鏡頭外的地方攥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那我在門口等你。」
硯池說:「不用等,我回去會開門。」
「我想等。」洛長明說得很輕,但沒有退讓的意思。
硯池看了他兩秒:「隨你。」
想著洛長明年紀還小,硯池問他:「學校門口有家小蛋糕店,你想不想吃?」
屏幕里的人眼睛飛快地眨著:「謝謝哥哥。」
掛了視頻之後,林辰翻了個身,面朝硯池這邊:「洛長明挺黏你的。」
硯池把手機放回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翻開課本:「嗯。」
「話說他爸……」林辰家裡在南城有點關係,知道一些內情。
硯池翻了一頁書:「跟我沒關係。」
林辰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但五天後他看見硯池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的時候,多嘴問了一句:「你會喜歡那種性格的?」
以林辰的角度來看,他並不覺得洛長明黏上硯池是一種緣分,相反,他覺得一個七歲的小孩心機頗深。
也許洛長明是隨了他爸,懂得權衡利弊。
硯池把書包拉鏈拉上,站起來:「只是個小孩而已,我媽很喜歡他。」
林辰靠在門框上,看著硯池走進浴室,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嘴硬」。
——
等硯真珍去辦理收養手續,才在上面看見洛長明的生日。
10月15號。
硯真珍看著只剩一天的日子,緊急跟硯池說了一下,硯池正坐在回家的網約車上,他有些暈車地靠在車窗上,淡淡「嗯」了一聲。
五個小時的路程後,硯池下車,看見院子裡趴在門口的腦袋。
洛長明率先驚喜出聲:「哥哥!」
硯池彎腰抱著洛長明進了屋,把人放在沙發上。洛長明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哥哥,我好想你。」
硯池偏了偏頭,聞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著皮革味,大概是網約車裡的味道。他拍了拍洛長明的後背:「先鬆開,我去洗把臉。」
洛長明又抱緊了一點,才慢慢鬆開手。視線一直跟著硯池。
硯池進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見洛長明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擱在膝蓋上,直勾勾盯著他。
這時硯真珍從廚房端出一盤南瓜餅,又端出一個蛋糕放在桌上。蛋糕不大,但很精緻,是個巧克力味的蛋糕,上面插著八根蠟燭。
洛長明被硯真珍抱著坐在桌前,硯真珍細心地將生日帽戴在他頭上,蠟燭點亮之後,硯真珍蹲下來跟他說小壽星許個願。
洛長明閉上眼睛,默默許了個願望,隨後睜開眼盯著硯池幾秒,吹滅了蠟燭。
吃完蛋糕和南瓜餅之後,硯真珍從臥室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洛長明面前,想著領養手續雖然辦好了,但洛長明似乎不愛叫她和嚴正峰父母的稱呼,只好說:「阿姨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洛長明拆開文件袋,裡面是一份信託基金的文件,條款寫得很清楚,等他成年之後,每年可以領到一筆固定的錢,一年能領到一百萬。
硯真珍解釋著,說以後讀書、生活或者想做點什麼,都不用擔心。
洛長明捧著那份文件,表現得看不太懂上面的字,但硯真珍的語氣很柔和,他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阿姨。」
「這是我新研究的手環。」硯池把手環拿出來,拉過洛長明的手腕,替他戴好,扣上鎖扣,「可以實時監測你的身體情況和信息素水平,有什麼不對會同步到我的手機里。」
洛長明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東西,抬起手晃了晃,他笑了笑,虎牙露出來:「謝謝哥哥。」
當晚,洛長明玩著硯真珍的手機,硯真珍笑眯眯地跟他說過幾天給他買個小手機。
有人發來私信,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上,嚴正峰喝醉了,倒在助理的懷裡,動作格外親密。
洛長明面色如常,將消息刪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