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這地里的活兒都結束了，你跟我爸想不想出去玩玩？」
說實話，農村人這會兒不流行旅遊。
也不是不流行，主要是幾個重要的小長假都趕上農活忙。
「你真會心思，還出去耍耍？上哪去？出去不用花錢啊？」
「不用你跟我爸出錢，我給你們出錢。」
「你的錢就不是錢了？還閒著？哪有閒著的時候？」王女士一邊收拾閨女買回來的飯食一邊說話。
「你沒看著那片梨園桃園的僱人摘桃摘梨的，北邊山里葡萄園，還有棗園那一片，都出來僱人幹活。
關鍵是這會兒雇不著人啊。」
這趕上秋收忙活的時候，果園裡的活兒多著呢，都這時候熟了，得趕緊摘下來選果，該賣的賣，該進冷庫的進冷庫，不然等著再過兩天，這果子可不一定行。
程莎莎一聽這，確實。
她上大學那會兒，還有人在大學裡貼小GG招人下鄉去摘蘋果的呢。
「你跟我爸要去果園啊？」
「昂，一天一百塊錢，管吃，還不行？」
行，那怎麼不行，在村里人眼裡那可真的是太行了。
「關鍵是都扒苞米呢，有那麼多人去幹嗎？」
「你可別說，今年咱村裡頭，基本上都是機器收的多，收回來老人在家看著曬曬，年輕的能幹的都上果園去了。」
嗯，新農村新氣象嘛。
自己下地掰棒子，那都得掰好幾天。
這個帳其實很好算的，一個人一天一百，一家兩口出去干兩天，機器的錢就收回來了，不耽誤秋收還能再掙一筆。
要是家裡人口大的，勞動力多的，那這掙得就更多了。
「我爸跟著上果園裡幹活去了啊？」
「昂，一天一百，不去在家閒著幹啥？」
王女士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乾淨的碗碟，又把熟食切切，洗了根黃瓜，拿著菜刀棒棒的敲兩下，切碎了放一起。
加了一點鹽，味精。香油，拍了兩半蒜，加一起啊拌了拌。
「我爸不是上機械廠幹活呢嗎？」
「機械廠這一陣兒人家上面檢查，不叫開工。」
「啊？檢查什麼？」
「誰知道呢，說是啥生產衛生還是什麼的，有無煙，說是叫停了，不光機械廠，那一片的不少小廠子都叫停了。」
哦，那就不是針對一個企業的。
「但凡是廠子冒黑煙的，都不行，說是都不合格，都得改。
咱也不知道得改到什麼樣兒去。」
程莎莎大概聽懂了。
改不好這個廠子就開不了，開不了，這些原本依靠著小廠子上班的農民們就沒有班上，沒有班那就沒有收入。
不上班，在家一天天的閒著，從哪裡掙錢去？
他們家的條件以前只能說一般。就是靠著父母這邊打打零工，那個打打零工攢下來的。
清潔生產治理工業污染，對於大氣環境有好處的，不然就空氣裡頭排放的那些污染物，出門連口氣都吸不著，這一片遲早得玩完。
他們這裡是平原區，農田多，其實工廠也多的。
挨著城市附近的幾個村子，那工廠更多，其實污染的也不少，不是有人告了嗎？工廠排放廢水，地下水被污染，上面還下來治來著？要不然他們怎麼給改的自來水管道？
還不都是因為污染的問題。
「我爸去果園摘果子，他那個腰扛的住嗎？」
「我問他了，他說還行。」
她想說別叫他去了，但是又知道自己說了也不會聽的。
「那也叫他注意點，不行就不幹了。」
王女士手速快，收拾的也快。
「知道，人家一天也不多干。
早上六點車來拉著一塊去，傍黑五點半不到六點的就一塊回來了，晌午管一頓飯，管飽。」
他們也不上太遠的果園，外地的也不去，就光本地的果園也夠乾的。
離著家也就是二三十里地，二十來分鐘的就到家了。
「他出去，你自己在家收拾苞米？」
程宇航這個傻小子，就看不見家裡的活兒。
「你這要是不回來，我也打算出去幹活的，他們摘了果的，得趕緊進冷庫，冷庫里急著找人，一天給九十，管三頓飯，幹完這批果算完。」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那你怎麼叫我姥姥帶著程宇航上縣城了？他倆在家給你們做個飯也行啊？再說了，後面養的雞誰餵啊？」
「咱家的雞過中秋那陣兒都殺了，咱一共也沒養幾隻，今年抓的小母雞叫道上的狗咬死一隻，剩下那隻嚇得也不下蛋了，就沒留都殺了。」
說起兒子，就是另一個狀態了。
「哎呀，你不知道，這都放假了，一天天的，之前跟他耍的好的那幾個天天拉著他出去瘋，跑出去我跟你爸也忙，也不知道他上哪瘋去了去，不到天黑不回來。」
王女士也擔心兒子，好不容易學的有勁兒了，再叫他們拉出去玩幾天，在掉下來可怎辦？
「爽利的叫他跟你姥上縣城去，家裡有電腦吸引著，他還得顧著老人自己在家，不能出去一瘋一天。」
得，把縣城當監獄了啊。
「那我在家幫著給你們做做飯吧，不然我爸回來晚上連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
「都行啊你。」
打從這天，程莎莎就開始早上早早起來做飯，送走上班的爹媽，她就坐著車去縣城，監督程宇航學習，檢查背誦默寫，看著寫作業，在那邊跟著老太太吃午飯，然後干點自己的活兒，半下午的坐車回來收拾收拾，做做晚飯，順帶著把兩邊的炕燒了。
跑了三天，她就干夠了。
這日子真的是太折騰了。
她到底是為什麼不敢告訴自己爹媽，自己手裡有一筆錢的！
純粹是自己找罪受！
之前她還想告訴老兩口中彩票的事兒呢。
但是現在，她已經麻木了，她怕麻煩，怕被倆人不斷的盤問。
這經歷在倆人發現小別墅的時候就被盤問了好幾天。這還是一套房子呢，這要是發現三套房子還其他的，那更沒完了。
她不想再被追著問到底是真是假的，還是算了吧。十一七天假，她再堅持三天就該回去了。
加油吧，勤勞的小程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