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回來啦？」
剛放學回來，程宇航就看見坐在那燒炕的程莎莎。
他一個蹦高就從院子躥了進來。
「哎呀，你好好走路，看著點。」
這都要考試了，還不老實，真要是摔一下子，可了不得。
「姐你啥時候回來的？」
「中午就回來了，放下包收拾收拾，一會兒爸媽回來咱就好吃飯了。」
老太太歲數大，就愛睡炕，夏天雨水多，屋裡容易潮，一般每天都會燒一次炕。
今天白天沒燒，晚上就燒一會兒，反正晾著不蓋被，等著睡覺的時候就不那麼熱乎了。
「嗯，你們統計住校的名單了嗎？」
「還沒呢，我們老師說回來跟家裡商量商量，叫明天報上去。」
那就好，省的她費二遍事兒了。
「那你明兒個報的時候，跟你們老師說，咱不住校了。」
程宇航一聽這話就精神了，他跳了起來，跟個小狗一樣，圍著她直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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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真不住校啊？」
怎麼這麼好呢？
「不住了，你不是說你們考試就在二中嗎？
那地方離著姥姥家不遠，你考試那兩天，我跟姥姥陪你在姥姥家住著。」
程宇航不知道姥姥家離著二中有多遠，但是他聽過他媽和姐姐說那學校確實是在村子附近。
「可姥姥家離著那個地方有點兒遠吧。
「不遠，騎電動車兒連10分鐘都不用。」
程莎莎站起來，拿著掃帚掃掃地，把地上的一些雜草根兒都掃一起，然後嘩啦嘩啦都塞進灶洞裡。
「考試的時候我騎著電動車送你過去，你就進去考試，等你快考完的時候，我就去接你。
你回家吃飯，想睡覺也在家睡。」
「那我們老師說住校的時候，他們還會看著我們上晚自習呢。」
什麼晚自習呀？就是在宿舍裡邊看書唄，考完試吃完飯就讓他們溜達溜達，然後就在宿舍裡頭不讓出門，也不讓竄窩，坐床上看自己，看自己的書背自己的東西。
「沒事兒，你在家也一樣看書。不想看就早點休息，沒事兒的。
這樣你晚上一個人睡，舒服，還能睡個好覺，不然一個宿舍六七個人，晚上怕你們在那兒光說話，看書也看不進去，背東西也背不進去，還不如在家休息呢。」
程宇航沒想到他姐居然這麼的開明。
莎莎瞟了他一眼， 「你小子心裡邊想什麼呢？」
「嘿嘿嘿，沒想什麼，姐你真好！」
莎莎白了他一眼，看看他那一臉的油，再聞見他身上那股子酸唧唧的臭味兒，嫌棄的很。
「去把書包放下，趕緊洗澡去，一會兒該吃飯了。」
他正在那刷寶呢，程峰的車就開到家門口了王女士他們也回來了。
「媽！」
「哎。」
「媽！媽！」真是他媽回來了！他都沒告訴他們，想著自己去考就行了，結果他媽還特意跑回來了。
程宇航真的是太高興了，一高興就給自己轉了個圈，還滑了兩步走個麥可傑克遜的太空步！
「媽什麼媽，一天天的媽媽的。」
程宇航一點都不在意，老媽回來了，今晚上就不光是他跟姥姥了。
嘿嘿！
這一蹦躂，程宇航身上的汗臭味更厲害了，你說這青春期的小伙子怎麼能出這麼多的汗？
「別在那黏糊了，趕緊去洗洗去，洗完了吃飯，今兒晚上給你燉的排骨。」
程宇航是個肉食性的，一頓沒肉都吃不好飯。
他洗澡可快了，進去五分鐘，人就出來了。
「你洗完了？」
「昂。」
這臭小子光著膀子，穿著一條老太太給他做的紅底碎花大褲衩，人造棉的。
吸汗透氣，舒服著呢。
莎莎看著這小子，身上精瘦的樣子。
「你平常吃的飯都吃哪裡去了？是最近壓力大，累的嗎？」
老太太正在往桌子上收拾飯。
「一天天的不閒著，又跑又跳的，還用腦子，他吃多少飯也不長膘。」
程莎莎：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好吧，她信了。
這臭小子吃了三根大面魚，半盆排骨，還吃了一大碗燉豆角。
就這，吃完飯不過半個小時，又啃了一大塊西瓜。
程莎莎都怕他吃撐了。
「姥姥，他這個飯量？」
老太太揮著蒲扇給自己打扇，順帶著拍蚊子。
「半大小子都是能吃的時候，不吃怎麼上那麼個大個子？」
說起這個，老太太有話說，「航航的褲子短了，得給他買新褲了。」
啊？
「就是他那條校服褲子，上個月我看著還行，這兩天我看他穿褲子，都露腳脖子了。」
王女士一聽親媽說這個話，心裡頭有數了，看來這臭小子又長個了 。
莎莎點點頭，長個了不怕，就怕他一天天的干吃飯不長肉也不長個，那肯定不能對。
抽條期，那肯定瘦。
「行，反正也沒幾天了，短了就短了，等他考完了咱上縣城去給他買新的。」
得虧她這回買的都是夏季短褲一類的，不怕，不然還真不一定合適呢。
＃＃＃
中考來的很快，這三天，程莎莎做好了後勤準備。
王女士也不去縣裡了，就在家陪考。
嗯，就陪了一天，主要是沒啥事兒干，早上吃了飯 ，騎著電動車送過去，孩子自己拿著身份證准考證什麼的進學校考場準備考試，他們也進不去，人學校大門都是鎖著的。
大概十一點那會兒，他就在外頭等著，等著他考完出來，接他回家吃飯休息，能睡一覺就睡一覺。
莎莎是不睡的，她定了五個鬧鐘，家裡四部手機加上一個小鬧鐘，都設置了時間鬧鐘。
她上網的時候就看見過那種 ，家長陪考，太緊張的情況下，忘記拿身份證的，忘記拿準考證的，晌午休息睡過頭的，導致考試進考場晚了的。
各種各樣的理由，奇葩的不奇葩的，她都查了。
這點事兒在她這兒能叫事嗎？
她專門列了個單子，就貼在門上，一樣一樣核對，不帶錯的。
至於睡過頭，那不可能。
五個鬧鐘要是再叫不醒人，那只能說明家裡煤氣泄漏了！
那會兒考不考試的都不重要，去醫院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