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粉的隊伍逐漸壯大,相關剪輯也越來越多。
吃瓜群眾開始考古兩個人的採訪、路透和公開行程,逐幀對照,試圖從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里找出更多痕跡。
有一個江赫野從前的團粉,發現了一個細節。
她原本想證明江赫野在義大利工作期間,沒有與祁燃私下見面。整理行程時,卻發現品牌公布的行程中間,出現了近五十個小時的空白。
前一天傍晚,江赫野還在米蘭完成GG拍攝。兩天以後,他又準時出現在品牌門店活動上。
中間兩天,沒有照片,沒有路透,團隊所有人的社交帳號也安靜得異常。
這名粉絲很快翻出一張早已無人問津的舊照片。
照片來自某個旅行博主。對方當時在京市機場到達層拍到一個全身包裹嚴實的年輕男人,隨手發了一句:
【怎麼感覺剛才過去的人有點像江赫野?】
那條動態發布以後,很快便有人在評論區糾正,說江赫野正在義大利工作,不可能出現在京市。
照片也就此沉了下去。
如今重新翻出來,畫面里的人雖然只露出小半張側臉,身上的黑色外套、帽子和登機包,卻都能與江赫野後來返回米蘭時的機場照片對上。
一篇新的分析帖很快出現。
【江赫野在米蘭行程中途,可能秘密回過一次國。】
帖子按照時差重新排列了全部照片。算上往返航程,江赫野在國內停留的時間最多只有十幾個小時,隨後便再次登機,返回米蘭完成剩餘工作。
評論區很快被疑問占滿。
【坐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回來待半天?】
【那幾天沈停雲是不是正好暫停工作?】
【好難猜啊,他回來幹什麼了。】
猜測沒有證據,卻還是一路衝上了熱搜。
這篇分析帖沒有得出確切結論,卻給原本已經非常熱烈的輿論又加了一把火。
沈停雲身上最嚴重的指控已經基本洗清。
沒有品牌受到施壓,沒有項目被臨時撤換,祁燃本人也明確否認遭到打壓。最初那場聲勢浩大的「影帝封殺新人」,最終只剩下幾句確實失去分寸的威脅。
沈停雲多年經營的體面形象到底還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過去外界眼中的他冷靜、疏離,仿佛從來不會為任何人失控。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影帝不僅會嫉妒,還會在前男友面前失去理智。
有人依舊認為他的言論過分,也有人開始拿「醋昏頭」調侃。原本足以毀掉職業生涯的權力醜聞,逐漸變成了一場難堪又轟動的感情風波。
幾家粉絲也因此吵得不可開交。
沈停雲的影迷忙著整理證據,堅決不肯讓「封殺新人」的罪名再次扣回來;江赫野的唯粉則反覆強調那句「別追我了」,要求外界尊重他的決定,不要把受過的傷剪成愛情;祁燃的粉絲更直接,只希望所有人儘快把自家從這段三角關係里放出去。
夾在中間的CP粉卻越來越多。她們一邊挨罵,一邊繼續翻找舊物料,試圖從縫隙里撿一點糖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三天後,沈停雲出院。
他出現在醫院這件事本就不同尋常。隨著關注度上升,粉絲很快翻出他春節前暫停工作的公告,又將《稜鏡》盛典上明顯清減的照片與醫院偷拍視頻放到一起。
有人發現,混亂發生時,沈停雲始終下意識護著左側胸口。後來被送回病房,衣服下方還隱約透出傷口滲出的血跡。
工作室沒有公開具體病情,只承認他此前接受過手術,這次是尚未恢復的傷口意外裂開。
消息傳開以後,輿論又軟化了不少。
一個剛做完手術、身體尚未恢復的人,在短短几天裡經歷錄音泄露、全網辱罵和醫院圍堵,多少顯得有些可憐。此前罵得最凶的一批路人逐漸沉默,反而替沈停雲爭取到了一波意料之外的同情。
但不管外界傳言如何轟轟烈烈,沈停雲的社交帳號一直在沉寂狀態,沒有回應過網上不斷發酵的感情猜測。
半個月後,《舊港回聲》進入對白補錄階段。
電影保留了大部分現場收音,只有舊港、甲板和倉庫的幾場戲受到風聲與機器噪音影響,需要演員重新進棚。
江赫野提前二十分鐘到了配音棚。
控制室的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甲板戲的粗剪。程妄被許朝壓在濕滑的甲板上,海水沿著側臉不斷淌下來,兩個人靠得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混亂的呼吸。
畫面簡直輕而易舉的將江赫野帶到了幾個月前,兩個人濕漉漉貼在一起的場面里。
那時他們還沒有在一起。
江赫野卻記得自己壓下去時,沈停雲從濕透的衣領間露出的皮膚白的晃眼。現在再看到這個畫面,江赫野腦子裡率先划過的是,衣料褪下後,那張冷靜自持的臉上露出的誘人春光。
身後傳來開門聲。
江赫野下意識回頭。
沈停雲正從錄音室助理手裡接過今天的補錄單。他仍舊清瘦,臉色卻比住院時好了一些,身上穿著質地柔軟的深色針織衫,外套搭在臂彎里。
江赫野腦海里那些不合時宜的畫面還沒完全散去,視線在沈停雲身上停了兩秒,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沈停雲先同導演打過招呼,隨後向他走來。
「早。」
江赫野有點心虛地移開視線,低低回應了一聲:「早。」
這個舉動落在沈停雲的眼睛裡,就是態度排斥,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勉強。
這半個月裡,兩個人在微信上斷斷續續說過幾次話。沈停雲仍然主動得更多,江赫野也不再只回一兩個字,只是誰都沒有提出見面,有時甚至會順著他的話多聊幾句。
可誰都沒有提出見面。
隔著手機屏幕時尚且能夠假裝一切正在好轉,如今真的站到彼此面前,那道被爭吵和分離留下的縫隙卻仍舊橫在那裡,沒有因為幾句溫和的消息消失。
沈停雲在江赫野身邊坐下了,兩個人的視線都定定落在面前的屏幕上,屏幕上還定格在甲板畫面。
錄音師恰好在此時叫人,兩個人之間短暫的沉默被工作打斷。
第一段需要補錄的,正是甲板上的對手戲。
現場原聲里全是海風與浪聲,演員的台詞只能勉強辨認。錄音師將耳機分給兩個人,又調出對應的時間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