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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祁燃周述8

2026-09-11 10:09:12 作者: 一顆西柚兒

  周述低頭看向腕間。

  他一直以為,這是祁燃難得說不出口的一點心意。

  原來只是怕欠帳。

  周述抬手解開表扣,將它放在茶几上:「那就不用了。」

  錶盤撞上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

  祁燃盯著那塊表,胸口驀地竄起一股更加尖銳的火:「你現在擺這副樣子給誰看?被囚禁受委屈的到底是誰啊?你拿走我的手機和鑰匙,推掉我的工作,把我鎖在屋裡。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做出來的事跟喜歡有一點關係嗎?」

  「我只想讓你安分幾天。」

  「憑什麼?」祁燃猛地站起來,外套隨著動作滑開,頸側尚未褪去的痕跡暴露在燈下。

  「你怕我走,就把我關起來;怕我看別人,就恨不得蒙住我的眼睛。周述,你喜歡的是祁燃嗎?」他指了一下自己,「你喜歡的是一個被你鎖在家裡,只能等你回來的人。」

  周述的視線掃過那些痕跡,臉上現出一種陰沉的冷漠來。

  「對。」他終於承認,「我想讓你只能看著我。」

  祁燃氣得笑了一聲:「那你就做夢去吧。」

  「我已經喜歡你十年了。」周述聲音發啞,「這十年裡,我從來沒想過要你。是你先來招惹我,是你闖進我的生活!祁燃,是你說的翻篇,說別結束。現在你又告訴我,這些全都不算。」

  「本來就不算。」祁燃說得太快,連自己都來不及阻止。

  周述看著他:「那什麼才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祁燃攥緊手指,狠狠迎上他的目光,「我只知道我喜歡和你上床,喜歡你聽話,喜歡你隨叫隨到……換成別人,一樣可以。」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江赫野的臉色變了,沈停雲按住他的手也隨之收緊。

  周述站在幾步之外,許久都沒有出聲。

  祁燃胸口發堵,幾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話已經說到這裡,誰先退一步,誰便顯得可笑。

  最終,周述點了下頭。

  

  「好。」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祁燃的手機、錢包和鑰匙,全部放在那塊表旁邊。

  「你的東西都在這裡。取消的工作,我會讓人重新聯繫。已經付過的違約金,也不用你還。」

  祁燃冷聲道:「我不欠你。」

  「隨你。」

  周述轉身朝門外走去。

  經過玄關時,他停頓片刻,背對著祁燃說道:「以後想找誰就找誰。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祁燃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聲「周述」已經抵到舌尖,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大門隨即合攏。

  茶几上的手機接連震動起來,積壓多日的消息爭先恐後地湧進屏幕。祁燃重新拿回了工作、朋友,以及過去那種想去哪裡便去哪裡的生活。

  他站在滿室鈴聲里,目光卻始終停在那塊被退回來的表上。

  ---

  祁燃再次恢復了原來的生活。

  工作、晚宴、酒局,身邊永遠圍著熱鬧的人。有人在散場後問他要不要續攤,他照常答應,雖然興致缺缺。

  有一次酒局散場,剛認識的男人問他要不要上樓再喝一杯。

  祁燃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他看了一眼對方的臉,確實長得很合心意,於是跟著進了電梯。

  房門打開以後,男人伸手勾住他的衣領,低頭便要吻過來。祁燃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身體先於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算了。」他說。

  男人愣了一下:「你有固定交往對象?」

  祁燃沉默片刻:「分了。」

  男人調侃:「你還玩兒守身如玉這一套?」

  祁燃回答不出來。

  這樣的情況發生幾次以後,他終於開始承認,自己大概出了一點問題。

  凌晨回到家,周述送過的東西依舊散落在各處。玄關里的鞋,衣櫃裡熨得平整的外套,酒柜上那隻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絕版杯子。

  至於那塊被周述退回來的表,一直放在床頭櫃裡。

  凌晨偶爾驚醒,他會下意識看一眼時間。錶盤黑著,周述也不會再推門進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點開周述的聊天框。

  【睡了嗎?】

  幾個字打出來,祁燃盯著看了很久,最終又一個個字刪掉。

  他想念周述,但依舊恐懼那道從外面落下的門鎖。他不知道該怎麼回頭,如果主動聯繫周述,仿佛也默認了那些傷害可以輕易揭過去。

  祁燃拿起那塊表,重新替它充上電,卻始終沒有發出那條消息。

  他漸漸不再參加燈紅酒綠的活動,空閒的時間經常往雲璽灣跑。

  祁燃嘴上說一個人吃飯沒意思,實際每次過去都嫌棄江赫野:「結了婚就退出社交圈,你現在活得跟家庭主夫有什麼區別?」

  江赫野通常懶得搭理他。

  沈停雲在客廳處理工作時,江赫野也坐在旁邊。看起來在忙自己的,注意力卻始終分了一半給對方。

  沈停雲的咖啡放涼了,江赫野會順手拿走,換成溫水;右手腕用久了,江赫野便將電腦接過去,照著沈停雲的意思回覆郵件;晚上溫度降下來,他嘴上還在跟祁燃爭論新電影,手裡已經抖開薄毯,蓋到了沈停雲腿上。

  有一次沈停雲接電話忘了吃飯,江赫野將魚刺挑乾淨,又把碗推到他手邊。沈停雲說到一半,自然地低頭吃了兩口,顯然早已習慣這種照顧。

  祁燃坐在對面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他生活不能自理?」

  「你懂什麼?」江赫野拆開一盒新的維生素,按照劑量放到沈停雲面前,「這是情趣。」

  沈停雲結束通話,先把膠囊吃了,隨後從果盤裡拿起一塊切好的梨,遞到江赫野嘴邊。

  江赫野低頭咬走,連手都沒抬。

  祁燃頓時覺得自己不該坐在這裡:「你們兩個能不能稍微顧慮一下客人?」

  「你算什麼客人?」江赫野靠回沈停雲身邊,回答得十分自然,「你來蹭飯個禮物都不提。」



  這樣的事情看得多了,他漸漸發現,照顧一個人原來可以細碎到這種程度。記得對方吃什麼藥品,知道他什麼時候手酸,連一杯水該冷還是該熱,都早已成了不需要詢問的習慣。

  從前周述也這樣照顧過他。

  祁燃當時覺得舒坦,享受得理所當然。如今那個人徹底收回了手,他才慢慢看清,自己究竟失去了多少東西。

  幾天後,他又來雲璽灣蹭飯。

  電視開著,晚間新聞的聲音從客廳傳進餐廳。三個人都沒注意裡面在播什麼,江赫野正把最後一塊排骨夾進沈停雲碗裡,祁燃見狀,毫不客氣地從中截了過去。

  「你沒吃過排骨?」江赫野抬眼看他。

  「吃過。」祁燃低頭咬了一口,「主要喜歡搶別人的。」

  江赫野剛要罵他,電視裡的播報聲忽然變得急促。

  「插播一條本地消息。今晚七時二十分左右,臨江大道與澄安路交叉口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一輛黑色轎車行駛途中疑似出現車輛故障,駕駛人為躲避正在通過路口的行人,緊急轉向後衝上中央綠化隔離帶,先後撞擊路燈基座與景觀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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