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
沈時睜開眼收錄到的第一幕畫面,是陸見深深情的臉龐。
「早上好,寶。」陸見深揉了揉他的頭髮,在他額角親了一口,「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時坐起來,說:「現在是中午了。我很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呢。」
陸見深說了聲很好,帶著沈時去浴室一起洗了個澡,清清爽爽地,下樓。
爸爸媽媽正把最後一道菜做好端上來,爺爺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醫學雜誌。
媽媽拿出來碗,看見他倆,笑:「你倆是及時,聞著味兒就來了。今天怎麼睡那麼遲?」
陸見深笑眯眯:「進行了一些深入友好的交流。」
午飯是昨天剩的幾個大硬菜,加上新炒的幾道素菜。
吃得差不多,在家再待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就準備回去了。
和每一個離家的小孩兒一樣,從家裡出去的是不可能空手而歸的,爸爸把一大堆水果牛奶月餅米麵糧油什麼的往後備箱塞了又塞,還有爺爺做的鮁魚蛋餃,學生們送來的高品質食材,都用泡沫箱和冰袋裝好。
還有幾桶航天級機油,和一大套嶄新的精密配件。
爸爸媽媽和爺爺嘮嘮叨叨,這個要放冰箱,那個要趁早吃,記得常回家來吃飯。
「我們會的。」沈時乖乖地說。
家在後視鏡里慢慢變遠,長大的孩子要自己奔向風吹雨打的他方。
車上,沈時應陸見深的要求,打開了爸爸媽媽和爺爺給的那三塊紅磚,兩疊紅彤彤的鈔票,一個三萬,三個九萬。
「好傢夥,」陸見深偏頭看了一眼,道,「回趟家抵你以前急頭白臉干一年的年終獎。」
他們去銀行把這些錢存了,一半存進沈時自己的個人帳戶,一半拿出來當新房的裝修費。
說到新房,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看進度了,和陳設計師溝通了一下,兩個人驅車往新家去。
打開指紋鎖,開啟全屋照明,新家已經大變樣了。
原本空空蕩蕩的四面水泥毛坯已經煥然一新,雲母白的牆面漆,原木色系的木紋磚在暖白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客廳外的大落地窗已經裝好,保護膜還沒有撕,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面的萬家燈火。
下沉式客廳的木紋通鋪從玄關一路延伸到陽台,沈時站在門口,多光譜鏡頭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沙發背景牆的弧度、電視牆的隱藏線槽、玄關處的歐風實木拱門、還有他以前提過一句「充電線最好在床頭就夠得著」的床頭插座,也全都按他說的做了。
廚房的中島台面選了啞光灰,邊緣磨得圓潤。
兩人沒有說話,慢慢走進去,參觀新家的每一處區域。
電競房、臥室、書房、衛生間、陽台、廚房,硬裝已經全部完工,只差定製櫥櫃,大件家具還等待他們去挑選。
陸見深跟在沈時身後,此刻的心情無比平靜、安寧。
那是他曾經在黑暗裡、被孤單包裹的絕望里,從沒想過自己會擁有的地方。
他們走到主臥的巨大飄窗前,看鋼鐵城市的霓虹燈帶,陸見深說,以後在這裡鋪上軟墊,能躺、能曬太陽、能坐、還能做。
沈時看他,問道:「你為什麼要說兩次還能坐。」
陸見深笑而不語,搭上沈時的肩膀。
沈時坐上飄窗的邊緣,說:「這裡,以後你午休,我充電。」
陸見深笑了,挨著他坐下:「好啊。以後你充電,我就在這看書守著你。」
窗沒關嚴,晚風從縫裡鑽進來,把保護膜吹得沙沙作響,混著新漆和新木的氣味,還有點沒散乾淨的工地味。
兩人聞著,卻覺得比什麼都踏實。
這就是他們的家。
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裝下他們所有的以後。
沈時坐在地上,陸見深靠在他身上,誰都沒再說話。
他們在這間還不算完全完工的房子裡坐了一會兒,像給新家暖了暖房。
沈時忽然說:「下次回來,應該就有床了。」
陸見深嗯了一聲:「放假這幾天,我們可以去家具城挑家具了。」
「好呀。」
兩人在客廳的下沉式里坐了一會兒,沒捨得那麼快走,陸見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值得留念,掏出手機拍了一組照片,然後翻轉攝像頭,屏幕里出現一張帥臉:「沈時,過來。」
屏幕里擠進第二張帥臉。
沈時意識到這是拍照,自然而然地比了個剪刀手。
咔嚓——
冷臉判官陸監察那近一個月可見的朋友圈罕見地迎來了三張照片。
每一張都有沈時的身影。
陸見深:
新房硬裝完成了。
[圖片][圖片][圖片]
率先點讚和評論的是人機沈時,響應時間只需要0.3秒。
然後是陳主席,謝主任。老人家閒暇時就愛刷點朋友圈。
沈時:[愛心]
陸見深回復沈時:[親親][親親][親親]
遲以恆:[強][強][強]什麼時候喬遷?
宋飛星:恭喜恭喜!
溫晚:[哇]恭喜啊師兄!沈處看起來乖乖的。
陸見深回復遲以恆:可能年底吧,工期差不多。
周仲明:我已經在思考喬遷那天要送什麼了[笑臉]
陸見深回復周仲明: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
陸見深回復溫晚:沒大沒小
田笙:[小人害羞.gif]
周依兌:[貓貓臉紅.jpg]
莫博士:[強][強][強]很幸福[呲牙][玫瑰][玫瑰]
是莫博士。
如此德高望重一科學家,大家還是要尊重一下的,因為莫博士從不發朋友圈,也很少在其他人的朋友圈裡留下足跡,大家看到他,自然而然地要打個招呼。
陸見深:莫博士中秋快樂
大家跟隨一起發。
莫博士:快樂快樂,大家都快樂[呲牙]
……
陸見深鎖了屏,帶沈時一起下樓,準備回公寓。
臨了半路,手機彈出一條微信。
陸見深在開車,打算前面紅綠燈停下來看,沈時就突然問了一句:「陸見深。吃雞是什麼意思。」
「……?」陸見深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你從哪兒看來的。」
沈時一本正經地道:「遲以恆。在小群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吃雞。」
陸見深還沒有講話,沈時就說:「可是我們不是剛吃飽嗎。而且他不是出去玩了嗎,大家都不在,怎麼吃。」
沈時講話一板一眼,非常正經:「還是說,『吃雞』是某種軍事代號。」
陸見深笑得差點把剎車踩成油門:「他是問我們打不打遊戲。」
「原來如此。」
紅綠燈前把車停下來,陸見深拿過手機看完了整串消息。
周仲明率先響應:帶帶弟弟!
宋飛星:我打不了,我在外面。
溫晚:村里好像網不太好,我看看我下一個要多久。
陸見深偏頭問沈時:「怎麼樣?遊戲,打不打?反正時間還早。」
沈時的多光譜鏡頭轉了轉:「我願意嘗試一下。但是我可能不太會玩。」
陸見深就把車往最近的網咖開:「我教你。很簡單的。」
「你是最優秀的狙擊手,這點小事對你來說簡直手到擒來。」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