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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紅花審判(二十一)

2026-09-24 07:53:43 作者: 放過一條魚

  沈念跟著季予安一起從審訊室出來,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有機會能說出來了。

  「季顧問,之前聽林昭說你七十二變,我是不信呢。」

  「現在我信了,拿捏得真自如,溫柔的可怕。」

  精英組果然厲害,刑偵季指也確實名不虛傳。

  季予安嘴角的笑意始終掛著,端著一副好脾氣的溫和樣子,如果不是見過剛才的審訊,沈念真信了這一副儒雅面。

  這人真是一人千面。

  沒等她再說什麼,對面的門也開了。

  江逾白大步走出來,柴明奇跟在後面。

  「怎麼樣?」

  江逾白走過來,話是對著沈念說的,目光卻落在季予安身上。

  季予安也時刻留意著對面,自覺開口:「他沒有作案時間,但也不乾淨。」

  江逾白點點頭:「都一樣,都不乾淨。」

  雖然抓住一把人,可他的心卻沒有半點放鬆,眉頭皺起來:「問題是,這人到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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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一邊說,一邊往大辦公室走,進了辦公室,各自找位置坐下。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一夜沒睡,臉上都帶著疲憊。

  柴明奇把筆記本翻開,把情況過一遍。

  「家裡那邊,妻子兒子,還有那幾個情婦,全都有動機,但是車沒出城,人也都在監控範圍內,沒時間,沒條件。」

  「趙雪那邊也是,被潛規則的那些人,大部分已經離開這個城市了,沒有作案時間,剩下幾個在城裡的,也都有不在場證明。」

  「李明遠也沒有時間,公司有人證明他在。」

  柴明奇抖了抖筆記本,可惜,怎麼都抖不出真相。

  他的肩膀塌下來,有些不甘心道:「那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跑了。」

  江逾白沒答他的話,不置可否。

  柴明奇順著自己的思路分析道:「東窗事發,他可能提前知道了風聲,所以跑了,威脅他的,方厚平,還有之前那個吳玉芬,都找他要過錢,他可能覺得扛不住了,就跑路了?」

  江逾白把矛頭指向另一個人:「那方厚平呢?他有可能性嗎?」

  季予安也認為這條線要重視,青山鎮實在是太關鍵了:「目前來看,只有他這一條線了,其他線都斷了。」

  不過,他卻把目光轉移到一條從未有人想過的路,或者說最不好走的路:「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有其他人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把他綁了,他這些年裝大善人,真心擁護他的人不少,如果有人知道真相,走極端,也不是不可能。」

  他轉頭看向江逾白,無奈笑笑:「問題是,這個範圍太大了,他曾經的擁護者太多,我們沒法查。」

  找人不行,那就找物。

  「我覺得現在關鍵,是找到他的車,他的車出了城,到了青山鎮,然後就沒再回來,那車現在在哪兒?如果找到了車,可能就找到他了。」

  江逾白更是犀利,也更大膽,直截了當:「我覺得他死了。」

  「他不會跑的。」

  他篤定地看向季予安:「他這種人,已經找到了洗白自己的方式,可以一直用下去,沒必要跑。而且他有黑鍋,李明遠就是他的黑鍋。真要出事了,把李明遠推出去就行,他為什麼要跑?」

  「這麼多天沒找到他,我覺得他就是死了。」

  季予安想了想,點點頭:「也有可能。」

  江逾白再次把矛頭指向方厚平:「如果是方厚平做的,那他肯定死了,方厚平那個孤兒院,沒地方藏人,活人藏不住,就只能殺了。」

  「反正,我不覺得他會躲起來,他勢力那麼大,早年還涉過黑,手腳不乾淨得很,他怕什麼?他甚至可以反殺那些想伸張正義的人。」

  他嗤了一聲,滿眼不屑:「別覺得他會怕,他就是個垃圾,垃圾怎麼會怕?」

  季予安唇邊的笑略顯苦澀,但溫潤的面龐顯露不出半點憂傷。

  「那目前來看,是這樣。先派警犬去找車,車找到了,人可能就找到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呢?直接,大膽,高效。

  他偏頭不敢看江逾白,轉向沈念:「讓經偵那邊也動起來,把他所有的慈善項目都查一遍,我估計沒有一個是落實到位的,該給的錢,讓該得到的人得到。」


  沈念點點頭,趕緊聯繫,江逾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提提神。

  柴明奇打了個哈欠,站起來去泡咖啡,趙崢和林昭並肩靠在牆邊,困得不行。

  季予安坐在椅子上,看著江逾白的背影,江逾白也透過玻璃看著季予安,卻都不敢和彼此對視。

  怕泄露心思,又恨中間隔著一層紗。

  早餐送到的時候,天徹底亮了。

  豆漿油條,包子稀粥,擺了滿滿一桌。

  大家圍過來,誰也沒客氣,拿起就吃。

  一夜沒睡,餓是真餓,困也是真困。

  柴明奇咬了口油條,邊嚼邊說:「警犬那邊聯繫好了,一會兒就能到,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這雪下了一夜,現在雖然停了,但山上肯定積了厚厚一層,警犬在這種天氣里,鼻子也夠嗆。」

  江逾白半睜著眼,麻木地喝著豆漿,季予安放下手裡的包子,說:「可以先從孤兒院附近找起。」

  「方厚平如果要做什麼,以他的條件,不可能跑太遠,沒車,沒人手,也沒地方藏,最合理的做法,就是就近處理。」

  「車應該不會離孤兒院太遠,我們重點搜那片區域。」

  柴明奇點點頭:「有道理。」

  沈念坐在旁邊,假裝支著腦袋,好像很困的樣子,其實是在看季予安。

  她發現,季顧問總在看小白,而且目光……很奇怪。

  反正不像是兩人表現出來的關係該有的眼神。

  季予安看別人的眼神,溫和,疏離。

  對誰都客氣,對誰都周到,但周到里總有點距離,讓你覺著他脾氣好,卻又覺著他離你很遠。

  可他看江逾白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季予安像一潭湖,很靜,也很深,誰看著都覺得舒服,但又覺得它太靜了,靜得有點不像活的。

  江逾白就像一陣風。

  風來了,湖才會動,動起來的湖,才是活的。

  但兩個人看起來……又不太熟,或者想表現出不太熟,不過既然兩個人不說,她還是別瞎猜了。

  江逾白喝完最後一口豆漿,也終於睜開眼睛,卻還是很疲憊:「目前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季予安雖然在聽著,目光卻有點飄,像是在想別的事。

  江逾白忽然轉過頭,和他對視,不放過他眼裡的任何:「你不會覺得是天堂吧?」

  季予安一愣,沒想到江逾白會猜到他在想什麼。

  江逾白眼神一動,似乎是想到什麼:「你怎麼跟程馳他們一樣?凡事都能想到天堂上。」

  「他們是因為林驍那檔子事,那個小孩對陸一弦做過什麼,你呢?」

  他逼問,不允許季予安逃避:「你是為什麼?」

  季予安移開目光,低下頭,拿起面前的豆漿喝了一口,才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江逾白,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我是來負責這件事的,自然會多關注一些。」

  他轉移話題,精準地踩到江逾白的點:「你跟程馳的關係,還是很好?」

  江逾白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好什麼好,還是你們兩個更好一些。」

  說完他就站起來,拿起外套往外走,懶得看他:「走吧,去搜山。」

  季予安坐在原地,鬆了一口氣。

  柴明奇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季顧問,走吧。」

  季予安點點頭,站起來,跟著往外走。

  沈念走在最後,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個人。

  風走了,湖又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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