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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紅花審判(四十五)

2026-09-24 07:55:11 作者: 放過一條魚

  蹲守了一夜,廢棄的養老院還是黑漆漆的,沒有任何動靜。

  江逾白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時間:「不能再等了,得進去探探。」

  對講機里傳來柴明奇有些睏倦的聲音:「同意,再拖下去,天徹底亮了更難行動。」

  周長林的聲音也插進來:「誰進去?」

  江逾白沒多想:「我和趙崢。」

  這是最常見的安排。

  他是隊長,趙崢身手利索,應變能力強,兩個人進去探路,萬一有情況也能應對。

  他話音剛落,正準備推車門,季予安直起身子,本能開口:「我和江隊去。」

  在精英組時,但凡有危險的任務,都是他帶著江逾白。

  他保護他,他配合他,他們是最默契的搭檔。

  對講機里再次傳來周長林的聲音:「季指也去?行,那你們三個,不過都得配槍啊。」

  雖說屍體上沒有槍傷,但陳一凡有沒有危險物品誰又知道呢,還是得配槍。

  季予安停下開車門的動作,江逾白從他說話起,就一直盯著他,注意到他肩膀瞬間緊繃。

  季予安佯裝輕鬆:「還是讓江隊和趙崢去吧,人太多容易暴露。」

  周長林自然沒什麼意見,又在對講機里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之類的話。

  江逾白深深看了一眼季予安,推開車門。

  他下了車,趙崢從另一輛車裡下來,兩個人往那棟廢棄的養老院走去。

  

  走出幾步,江逾白感受到背後的注視,是誰顯而易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即使是這樣也不肯多說?為什麼又要走?又為什麼要來。

  江逾白閉了閉眼,大步向前走,沒有回頭。

  車裡,季予安看著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季予安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些頹然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想。

  為什麼總是忘記自己已經不是從前了呢?

  天剛蒙蒙亮,廢棄的養老院在晨霧裡像一隻趴著的灰色巨獸。

  危險,但秘密就在其之下。

  江逾白和趙崢從側門摸進去。

  門是虛掩的,一推就開。

  裡面黑漆漆的,透著一股霉味和陳舊的灰塵氣。

  兩個人貼著牆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黑暗,然後才慢慢往裡走。

  趙崢走在前面,動作很輕,不發出一點聲音,又十足的警覺。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痕跡,用手比劃了一下方向,沖江逾白打了個手勢。

  江逾白跟在他後面,步伐和趙崢完全不一樣。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重心壓得很低,卻也很有技巧,不發出任何聲音。

  如果國安的人在,甚至會當成季予安。

  屋裡昏暗,背影看不真切,加上倆人的身法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真分不清。

  畢竟是一手教出來的,柔術的步法,擒拿的預備姿勢,包括進門時先看死角,再看正面的習慣,全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一樓整個摸了一遍。

  沒有炸藥,也沒有可疑的裝置,也沒人,但地上有腳印。

  雪化了之後滲進來,又在夜裡凍上,腳印踩在上面很清晰。

  不止一個。大大小小,深淺不一,在灰濛濛的光線里看得分明。

  趙崢蹲下,用手比了比,低聲說:「至少三個,可能四個。」

  江逾白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腳印往樓梯方向去了。

  兩個人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邊緣,儘量不發出聲音。

  腳印在二樓變得密集起來。

  走廊里到處都是,像是有人來回走過很多次,但再往上,腳印沒有了。

  雪只下到夜裡,後來就沒再下過。

  如果有人在之後上樓,應該會留下痕跡。

  那些人就在二樓。


  江逾白和趙崢對視了一眼,沒有繼續往上,也沒有往走廊深處去。

  江逾白朝趙崢打了個手勢,趙崢會意,已經知道位置,知道人數,再往前,萬一被發現,就打草驚蛇了。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退出去,走出養老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倆人撤回臨時指揮車的時候,周長林站在車邊,披著一件軍大衣,手裡拿著對講機。

  郭海明在旁邊,面前攤著一張養老院的建築圖紙。

  江逾白和趙崢把情況說了一遍,周長林聽完,點了點頭。

  「三四個人,可以強攻。」他指著圖紙,「二樓要防跳窗,樓下必須有人守著,一個都不能放跑。」

  江逾白上前一步:「我帶人主攻。」

  柴明奇跟著上前:「那我帶人守樓下。」

  周長林對於倆人這種搭配早已習慣,江逾白指揮能力強,身手好,柴明奇應變能力強,耐性強:「就這麼定,小白帶人從正門和側門同時進,小柴把樓下的窗戶全給我盯死了,二樓不高,一跳就下來,不能讓他們跑了。」

  「明白。」

  季予安開口:「我跟柴隊一起。」

  畢竟是來北湖第一個大案,不放心也正常,周長林理解:「也行,那季指跟小柴守樓下。」

  他再次強調:「都配槍,以防萬一。」

  季予安仍舊風輕雲淡,看不出絲毫破綻。

  指揮車裡的會議很快結束,大家各自去準備,檢查裝備,分配位置。

  季予安站在車邊,聽著江逾白和趙崢在低聲商量。

  他低下頭,看著腰上剛領到的那把槍,自己用不上。

  防守的位置,如果有人跳下來,落地那一瞬間他就能制服。

  用不上槍,這把槍在他身上,只是擺設,沒人會發現他開不了槍。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摸上二樓。

  腳印在走廊里延伸,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裡面隱約有說話的聲音。

  江逾白打了個手勢,所有人貼牆站好,屏住呼吸。

  他看了一眼門,又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抬腳,「砰」的一聲,門被一腳踹開。

  裡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衝進去了。

  身後的隊員緊跟著湧入,瞬間把屋裡那幾個人的退路封死。

  四個人。

  陳一凡縮在角落,另外三個明顯是幫手,身材健壯,一看就是干力氣活的。

  他們手裡沒有槍,但有匕首,兩把已經掏出來了,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江逾白迎面就是一腳,把最近那個踹翻在地。

  匕首脫手,滑出去老遠。

  趙崢已經撲向第二個,三下五除二把人按在地上。

  其他人也衝上去,把兩個幫手控制住。

  屋裡亂成一團,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幫手猛地掙開一條縫隙,撲向窗戶。

  「哐當」一聲,窗戶被撞開,那人翻身就往下跳。

  樓下,季予安站在離窗戶幾米遠的地方,盯著二樓晃動的影子。

  一個人影從二樓撲出來,往下落。

  季予安衝過去,人剛好落地,還沒站穩。

  季予安一腳踹上去,正踹在他腰側,把人踹得橫飛出去,撞在牆上。

  那人也是狠角色,落地就翻身想爬起來,手裡居然還攥著一把匕首。

  他揮刀就往季予安身上招呼,季予安側身避開,腳下一掃,把他掃翻在地。

  那人還想起來,季予安的腳已經踩在他手腕上,用力一碾,匕首脫手。

  那人另一隻手揮拳過來,季予安抬腳踢在他肘窩,整條手臂瞬間麻了。

  再一腳踢在膝彎,那人直接跪下去。

  從跳下來到被制服,前後不到半分鐘。

  季予安踩在那人後頸上,把人壓在地上,讓他徹底動不了。

  整個過程,都沒有用手。


  柴明奇從旁邊衝過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季予安把對方按在地上,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這路子……

  有點眼熟了。

  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招都奔著關節和要害去。

  這不就是江逾白的路數嗎?

  柴明奇又看了一眼,季予安大氣不喘一下的樣子,再次感慨,有點帥啊,用腳就行了,都不用手……

  季予安站起來了,把那人交給旁邊衝過來的隊員,抬起頭,正好對上二樓那扇窗戶。

  江逾白站在窗邊,正往下看。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季予安沖他點了點頭。

  江逾白見他氣定神閒的樣子,放下心,收回目光,轉身繼續處理屋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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