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三年,兩人過得不好,共同的朋友們也過得不太容易。
江逾白因為開會來過幾次京都,從裡到外都收拾得精緻,往國安大樓里一走,雄赳赳,氣昂昂,跟開屏的孔雀沒區別。
了解內情的都知道,這位是來偶遇的。
可惜……
一次都沒遇上。
於是那隻孔雀開完屏沒找著正主,氣沒處撒,就全撒在季予安的好友上。
程馳來開會的時候被堵過好幾回,江逾白看見他就笑,笑得那叫一個好看又瘮人:「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程馳~程大隊長啊~這人啊,只要是心歪,一碗水端不平就是沒有顧慮哈~」
程馳賠笑,暗恨自己為什麼不讓周啟明來開會?!
顧川更慘,季予安不在,國安會議都由他主持,所以每次都能碰見江逾白。
每次都是硬著頭皮接話,想替季予安解釋兩句又沒法說,想勸江逾白兩句也不知道從何勸起,最後只能幹笑著把人送走。
程驍自然也沒被放過,作為季予安的髮小,又是程馳的親哥,雙倍buff的疊加,導致三年來江逾白基本上沒正眼看過他。
碰見他,都是直接走過去,目不斜視,跟沒看見一樣。
所以……
幾個人同時刷到倆人朋友圈時,第一反應都是:我滴媽!我眼花了?!
六年前的舊照,季予安站在前面,眉目舒展,江逾白站在他身後,下巴擱在他左肩上,腦袋歪著,沖鏡頭笑得明亮又燦爛。
配文是:好久不見。
江逾白和季予安的朋友圈,也全部解開。
第一條就是剛才的照片,六年前剛在一起的時候發的。
配文是:得償所願。
幾個人心虛的人也終於敢明目張胆地在江逾白朋友圈留下痕跡了。
程馳:所以,是不是不會問我了[偷笑]
顧川:還會回來幹活嗎?[擦汗]
程驍:還會回來幹活嗎?+1[擦汗]
周啟明:恭喜[玫瑰][玫瑰]
許知然:哇哦~哇哦~哇哦哦~[星星眼]
消息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從一群人到另一群人。
很快,所有了解倆人內情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季予安和江逾白終於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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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預告,沒有前情,沒有鋪墊。
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一夜之間落滿全城。
怎麼和好的?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發生了什麼?
不過,也沒人敢問,生怕再次接受到江空調的製冷。
事件中心的兩個人,自然沒空理會這些疑問。
案子結了,下班也早了。
兩個人一起回到家,江逾白換了鞋就往廚房裡跟。
季予安系上圍裙,他從後面探個頭;
季予安切菜,他靠在門框上看;
季予安開火倒油,他又進來拿個杯子。
後來索性也不出去了,就站在廚房裡,又非常自如地抱上去,手臂從後面環過來,下巴擱在肩膀上。
這樣抱著,炒菜不太方便,但炒菜也不需要太方便,季予安如此想。
今天做的是糖醋肉和辣子雞,江逾白愛吃酸甜口,也愛吃辣。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季予安就常做這兩道。
鍋里的糖醋汁咕嘟咕嘟冒著泡,酸甜的氣味漫了一廚房。
辣子雞的干辣椒下了鍋,嗆得人想打噴嚏,又香得挪不開腳。
季予安夾起一塊糖醋肉,吹了吹,遞到肩膀後面:「寶貝,嘗嘗看。」
江逾白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起來,季予安側過頭看他:「怎麼了?不應該有問題呀?」
「有點問題。」
季予安打算自己嘗一口,剛轉過頭,江逾白就吻上來了,舌尖還帶著糖醋汁的酸甜。
沒等季予安細品,江逾白退開,舔了一下嘴角,評價道:「沒問題,好吃呢~」
季予安笑笑,先把火關了,又把人拉回來,打算認真嘗嘗。
江逾白無數次感嘆自己的肺活量確實不如季予安。
明明是他先動的口,到頭來先喘不上氣的也是他。
他靠在季予安肩上,聽見一聲輕笑。
笑什麼笑,他恨恨地想。
季予安低頭,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尖,才鬆開他,轉身又去給辣子雞翻了個面。
「這個辣子雞,」江逾白緩過勁來,「吃的時候就不能親了,本來就夠火熱了。」
他還想再調侃幾句,干辣椒的嗆味卻猛地上來,直衝鼻子。
他把臉往季予安後背上埋,眼睛緊緊閉上,睫毛隔著衣服蹭了蹭。
季予安感覺到後背的腦袋亂動:「馬上就好,收個鍋,要不要先去外面等我?」
「不要。」
季予安沒再說,端菜上桌的時候,身後跟了一條尾巴。
兩個人並排坐著,他們在家吃飯從來不坐對面。
糖醋肉外酥里嫩,辣子雞又香又辣。
江逾白吃了幾筷子,像是隨口一提:「等哪天有空,去把意定監護辦了。」
語氣很隨意,餘光卻全在季予安身上,不放過一點小動作。
「好。」
江逾白哼了一聲:「你說不好也不行,我只是通知你,你知道什麼是通知吧?你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到時候休想再瞞我。」
「不瞞你。」
江逾白往他那邊貼了貼,歪著頭,從下往上看他的眼睛:「我看一下你有沒有騙我。」
季予安側過頭,對上那雙正盯著自己的眼睛:「不會騙你。」
「你可是有跑掉的前科的!」
「不跑了,跑不動了。」
江逾白湊上去,親了一下他嘴角:「跑得動也要把你抓回來。」
江逾白退回來,舔了舔嘴唇,晃晃腦袋坐直了,斜了他一眼。
季予安自覺給他夾菜,江逾白看著碗裡裹著糖醋汁的肉,點點頭,自言自語:「嗯,一定要抓回來,要不上哪兒找一個能把糖醋肉和辣子雞做得這麼好吃的人。」
是真的好吃。
甜度剛剛好,酸偏重,是季予安照著江逾白的口味調的。
江逾白嗜酸,吃餃子要倒半碗醋。
別人來家裡吃飯,嘗一口這個糖醋肉,多半會覺得酸得有點沖。
但江逾白覺得剛好。
這就是他喜歡的味道,季予安的手藝,跟飯店不一樣,跟任何人做的都不一樣,是獨屬於江逾白的手藝。
這個味道,他三年沒吃到了。
他嚼著嚼著,慢慢停了筷子,想起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食不下咽,那時候……
季予安在遭受什麼呢?
江逾白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旁邊的人,也不說話,就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季予安低下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腦袋,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手指穿過頭髮,一下一下地順著:「以後都會吃到的。」
懷裡的人悶了一會兒,悶出一句:「還要吃別的。」
「好,我們寶貝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嗯,做給……」江逾白把「我」字咽回去,改口道,「做給你自己吃,看你瘦成什麼樣了。」
季予安怕他悶著,把他的腦袋從懷裡撈出來一點:「做給我們兩個人吃。」
江逾白聽見兩個人,有點高興,在他頸窩裡又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