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快走兩步,在季予安身前站定。
季予安伸手把他羽絨服裡面的衛衣帽子拿出來,估計是剛才著急出來找自己,匆忙穿上的。
江逾白嘿嘿一笑,低下頭,讓他更方便。
季予安弄好,順手摸了摸他的後腦,江逾白看似強勢,發質確是很軟的,頭髮又多,摸起來毛茸茸的,和他這個人一樣。
「他倆和你說什麼了?」
江逾白一臉神秘,拉著他的手往辦公室走:「不告訴你哦~你就猜吶~」
江逾白不想說,季予安也不多問,跟著他往辦公室走。
走到樓梯間拐角,江逾白一把將人拉進去,按在牆上,沒還能霸道,自己就貼上去,湊到季予安耳邊:「說你是我的人!要聽我的!」
說完,就盯著對方的眼睛,等著回答,季予安低頭,吻落在他的嘴角:「是,任我們江隊處置。」
程驍和顧川,主要是來找江逾白,倆人的搭檔都不在,要處理的事情多的很,也不多留,開完會立馬就往回趕。
顧川雙手插兜,任憑程驍怎麼不經意蹭他的胳膊,就是不說話,程驍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說,顧川卻突然開口:「予安,現在和我一樣算文職了嗎?」
程驍假裝聽不懂:「本來就是指導員啊,指導員算行政崗吧?也不算純一線。」
顧川徹底冷下來,偏頭看著裝傻的程驍,程驍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強撐著笑:「阿川,怎麼了?」
顧川快步往前走,等人追上來才再次開口,但語氣實在算不上好:「呵,你本來不是。」
程驍咽了口口水:「什麼?」
顧川停下來,沒有半點平時的從容,有些咄咄逼人地說:「你本來不是行政崗,所以你就要永遠待在一線,是嗎?」
「程驍,你說過很多次要從一線退下來。」
程驍把手揣進顧川的兜里,試圖拉他的手:「我現在還能待在一線啊,能打能跑能跳,沒問題的。」
顧川甩開他的手,冷笑:「還能待在一線,二十歲要死一回,二十八歲要死一回。」
「如果你三十三歲再來一次,能不能活下來可不知道了。」
程驍看著顧川微紅的眼眶,張張嘴,想解釋,卻也是徒勞,他不能答應阿川……
顧川又有什麼看不懂的,他搖搖頭,嘴角扯了扯,擠出一個笑:「你倒是比他強。」
「他做的決定,死了都不會讓小白知道,你比他強,你死了,我還得去給你收屍。」
說完,轉身就走,程驍立馬追上去:「阿川……別生氣了……」
顧川沒理他,加快步子,程驍追著,掛著討好的笑:「我這不是還活著嗎?活得好好的,能吃能睡……」
顧川看他一副不在乎樣子,想一拳捶死他,又怕自己手疼,咬咬牙:「看你就來氣。」
伸手推了他一下,自己往前走,程驍假模假樣地晃了一下:「哎呦~」
見他根本不搭理他,又追上去:「哎,祖宗,你別走那麼快啊!」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停車場的方向。
北湖的倆人,從樓梯間出來,直接去了季予安的辦公室。
季予安坐在沙發上,江逾白非常自然地往他腿上一躺,用手戳戳對方的腹肌,又戳戳胸肌,才眨眨眼,進入正題:「他們倆怎麼回事?又分手啦?還是又吵架啦?」
「都多大了,一點不成熟!倆人年齡加一起都能退休嘍~」
季予安抓住某人亂動的手,握在掌心:「應該不是吧。」
江逾白見季予安也不知道,來了興致:「你不知道?他們倆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怎麼能不知道?」
哼哼!要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最好的!
季予安見他下意識挺起胸膛,不經意展現自己的樣子,忍不住逗道:「難道他倆分開了,我算是共同財產要進行分割嗎?」
江逾白被他逗笑,拍了他一下:「領導,我問正經的呢!」
好吧,沒那么正經,但有點好奇唉~
季予安揉揉他的腦袋:「你對我最重要,不過……他們倆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和好,但也沒有分開。」
江逾白晃晃頭,蹭蹭他的掌心,算是對自己最重要的滿意,但還是有點好奇:「什麼意思?」
季予安聲音沉下去:「他們……有一些不可調和的矛盾。」
「什麼矛盾?」
季予安低頭,貼上他的額頭,先安撫一下,才說:「大概跟咱們類似的矛盾。」
「阿驍身上舊傷很多,其實最好不要上一線了,但……家軒目前不在隊裡,所以他現在是肩挑兩職。」
「我們四個,是國安專門培養的,用來做精英組兩個隊的隊長和指導員。」
「家軒……他比我……該說我幸運嗎?我們同年參加接到任務,他還沒回來。」
「但其實……任務應該是阿驍的,阿驍能打,身手好,但從長相和性格上來說,家軒更合適,上面一直很猶豫,但其實是偏向阿驍的……畢竟阿軒和我一樣,我們的父母都犧牲了,正常組裡非必要不會考慮我們。」
「但當時,阿驍受了點小傷,加上我也要去西海,阿川還在恢復期,家軒就自己請命去了。」
「但……任務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直到我回來,我們都不知道。」
「阿驍的身體已經不太適合一線了,這麼多年,他九死一生過很多次,他和阿川一直因為這個爭吵,兩個人在一起,分開,其實都很不明確,就是莫名其妙好了,又莫名其妙因為這個事情吵,顧川不支持他上一線,程驍又不能退。」
江逾白是理解顧川的心,甚至說非常理解:「為什麼不能退?」
「倒也能退……」
他下面帶的組已經很成型了,我現在都能來北湖,阿川留在京都鎮守也可以,只是……家軒是替他走的,他覺得自己應該守著……」
「而且,如果有什麼任務,他還是會出一線,就算是組長帶隊,也需要有一個人去穩定軍心,阿驍只要上了,就一定要走一線。」
「他是那樣的人,誰勸也沒用,骨子裡的。」
「……可能是迷信吧,程家每代,都會有一個人離開,程驍的叔叔,程諾……二十幾歲的時候因為任務犧牲了。」
「雖說迷信,但他們程家……確實每代如此,程驍和程馳比起來,程驍更危險一些,顧川一直很怕這件事。」
江逾白感同身受,也有點低沉:「那他們就這樣一直耗著?」
季予安見他難過,又貼貼他的額頭,安慰道:「也許等阿驍從一線退下來,兩個人就好了。」
「只是現在,兩個人是針鋒對麥芒,他倆年輕的時候還是死對頭呢,誰也看不上誰,只不過阿川打不過阿驍。」
等江逾白到國安的時候,兩人已經在一起了,都是顧川打程驍了。
「啊?打不過程驍嗎?」
江逾白想像倆人年輕時打架的樣子,笑笑,又有點擔憂地看向季予安:「那他們倆……」
季予安其實也不知道,但不想讓江逾白憂心:「沒事的,他們都很愛對方。」
江逾白哼哼兩聲,翻上舊帳:「那你還愛我呢,你照樣瞞著我。」
季予安低頭看著故意繃著的臉,伸手捏了捏:「這就是跟上司談戀愛的壞處了,我能瞞得住你,他倆是平級,出什麼任務,誰也瞞不住誰,而且阿川這個人聰明的很,阿驍要是背著他去幹什麼,左腳剛邁出去,阿川右腳就追上來了。」
江逾白還以為季予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故作傲嬌:「所以呀……」
季予安顯然誠實得過分:「幸好,我是你上司。」
江逾白咬咬牙,瞪他:「幸好?」
騙他一下會少吃一頓嗎?!
季予安自然不會騙他:「嗯,不然你會跟來。」
江逾白坐起來,叉著腰,一臉兇狠:「季予安,你是不是欠揍?」
季予安笑著湊過去親他,江逾白也放下胳膊,又躺回腿上:「算了,不跟你計較。」
因為他確實能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