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進居民區巷道,已經能看見前面圍了一圈人。
樓底下烏泱泱的,全都仰著頭往上看,手指指點點,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分局的民警正在拉警戒線,一邊拉,一邊往外推那些往前湊的人。
柴明奇把車停在警戒線外,推開車門下去,江逾白和季予安跟在後面。
「讓一下!讓一下!」
江逾白一邊走,一邊喊,兇殺案這種事要是自己面對那是害怕,要是一起面對就成了八卦。
他走到警戒線跟前,分局一個年輕民警迎上來,正要說話,他擺了擺手:「快快快!先把這些無關人員清走,樓梯間裡也別留人。」
年輕民警點頭,趕緊轉身就去招呼同事。
三個人走進樓道口,光線一下子就暗下來,一股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也隨著而來。
往上走,味道越重。
柴明奇吸了吸鼻子:「這味兒……動刀了吧?要不怎麼能這麼大血腥味。」
「方叔,他們到了嗎?」
江逾白一邊往上走,一邊問。
柴明奇看了眼手機:「應該到了,比咱們早出發的,這會兒肯定在上面。」
走到六樓,門口正蹲著兩個人,低頭看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其中一個正是方景深,江逾白沖他點了下頭。
門大敞著,味道直衝鼻子。
方景深站起來,指了指屍體:「捅刀,保守估計應該是同一位置捅了七刀。」
「從屍體上看,兇手非常恨恨這個人,有泄憤的可能,死亡時間……嗯應該三天左右,具體時間還得回去細看。」
「那個馬桶塞子,現在沒辦法弄出來,塞得太深了,硬拽可能破壞線索,得回去上解剖台再處理。」
方景深說完,也不用江逾白回答,自顧自趕緊去干自己的活了。
江逾白自然知道方景深的工作習慣,微微往旁邊側了側身,季予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並排站著,江逾白朝他那邊側側,壓低聲音:「這個馬桶塞子,你覺得代表著什麼?」
季予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閉嘴。」
江逾白有樣學樣:「閉嘴?」
季予安指了指馬桶塞子上使用過的痕跡:「或者是玷/污,馬桶塞子是用來疏通馬桶的,接觸的是排泄物,塞進嘴裡……可能是想讓這個人閉嘴,也可能是想表達這個人髒,不乾淨。」
「或者兩者都有。」
「初步推測應該是熟人作案,不是熟人的話,不會有這麼深的恨,連捅七刀,還要塞馬桶塞子,這是恨到一定程度了。」
江逾白也這樣覺得,屍體被法醫科檢查著,幾個人也沒閒著,在家裡轉了兩圈。
不過,沒什麼發現,兇手非常果斷,進來就殺,完全沒什麼痕跡。
江逾白倒也不意外,恨成這樣,肯定是沒辦法心平氣和地說話了,要是能溝通,不至於這樣,有點激情殺人的意思,要真是這樣,這案子也好破,看看她的社交圈裡誰是這性格,和誰有矛盾就妥了。
江逾白指指門口:「先回去調資料,死者叫什麼?什麼工作?家庭情況、社會關係,全調一遍。」
「還有女兒,醒了的話,能問就問兩句,不能問也別勉強。」
柴明奇點頭:「OK。」
幾人快速下樓,又小跑著上了車。
江逾白靠在后座,手肘撐著車門:「派個女警去醫院看看那個小女孩。」
柴明奇從駕駛座回過頭來:「行,我一會兒就安排。」
江逾白嘆了口氣:「再問問局裡有沒有心理疏導的資源,八歲的孩子,這事兒要處理不好,能留一輩子陰影,讓專業的人去,別隨便派個人過去瞎安慰。」
「還有,」江逾白往前探了探身,「聯繫一下她女兒的父親,回去查資料,先弄清楚這家人到底是什麼情況,孩子總得有人照顧,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醫院待著,還是熟悉的人更方便。」
柴明奇嗯了一聲:「行,回去先調周敏的資料,查她婚姻狀況,親屬,分局那邊應該還有人守著醫院,不會讓那孩子一個人。」
江逾白這才放心靠回椅背。
回了辦公室,幾個人立馬開始工作,很快,沈念就喊著大家過去。
「資料調出來了!」
沈念指著屏幕說:「死者周敏,三十四歲,喜月月子中心護工,剛升副護士長,離異,前夫叫李強,兩人三年前離婚,有一個女兒,八歲,叫周棉,歸周敏撫養。」
江逾白想起分局的人說,是女兒發現死者的,但死者很明顯不是今天死亡的。
「這孩子住校嗎?」
「嗯嗯,對,周敏的工作性質只能住校,月子中心要倒班,經常連上二十四小時,沒辦法照顧孩子,周棉從一年級就開始住校了,周五下午回來,周日下午返校。」
她抬起頭,「學校那邊剛確認的,說孩子每周都是這樣。」
江逾白問起她的前夫:「李強呢?他跟周敏關係怎麼樣?」
沈念搖了搖頭:「目前看很一般,離婚的時候鬧得不太好看,周敏當場捉姦,鬧到李強公司去,李強被開除了,離婚後財產大部分歸周敏,李強淨身出戶,孩子跟他不親,周敏也不讓他見。」
估計小姑娘也不會喜歡這爸,「你留下來,等他來了先聊聊,看他什麼態度,有沒有作案時間。」
江逾白又轉向沈念:「你再往下查,深一點,能恨成這樣的人不多,這得是多大的仇,看看周敏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起過衝突,工作上、生活上……還有那個月子中心,有沒有什麼異常。」
沈念應聲,趙崢指了指自己和林昭:「我們倆呢?」
林昭也跟著往前湊了湊,一臉期待。
江逾白指了指柴明奇,示意他們跟他:「你們留下來,跟著柴,李強來了,看看他到底怎麼回事,感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完,他朝季予安打了個手勢,倆人默契地往外走,剩下的就是月子中心了。
柴明奇見他們倆出來門,轉頭對趙崢和林昭說:「走吧咱也,先去準備筆錄的東西,李強要是真有問題,今晚有的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