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偵那邊說比對結果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出來,但指紋送過去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還是明顯地鬆了下來。
柴明奇長長地吐了口氣,在他心裡李強就是第一嫌疑人,事到如今,案子基本上就快要完事了。
沈念則在燒水,工作完喝杯熱乎的花茶,簡直是享受。
今晚回家還能敷個面膜。
江逾白看了一眼時間,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點個外賣吧,我請。」
柴明奇第一個響應:「那我們不客氣了。」
「你什麼時候客氣過。」江逾白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抬起頭看向季予安,「海鮮可以嗎?」
季予安以前是可以吃海鮮的,甚至算是他愛吃的。
父母不在之後,程家爸媽心疼他,總是把他接到南江住,那基本上算是他半個故鄉。
南江海鮮多,加上程驍媽媽愛研究菜,總做些,季予安吃的多些,也覺得愛吃。
他和程家三兄弟的廚藝,都是林雅君女士教的。
江逾白雖然親身體驗過季予安身體很好,但吃食上還是注意到,海鮮畢竟有些寒,怕他吃不了。
季予安點頭:「可以的。」
外賣送到,幾個餐盒在會議桌上一字排開。
蒜蓉粉絲蒸扇貝、椒鹽皮皮蝦、白灼蝦、姜蔥炒蟹……
蓋子一掀開,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柴明奇夾了一塊扇貝,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白啊,你這破案請客的規格越來越高了。」
「少廢話,吃你的。」
江逾白說著,手已經伸向那隻皮皮蝦,剛想夾又有些猶豫,還得扒殼。
外賣畢竟不是家裡,家裡的廚師炒完菜之後,會把殼扒好,再端上來。
他一向不喜歡弄這些,就連吃排骨,也只喜歡吃精排,不喜歡吃脊骨。
他收回手,轉而去夾了一塊炒蟹,炒蟹是對半分開的,可以直接咬,結果蟹殼也不比皮皮蝦好對付,咬了兩下,皺著眉放下了。
季予安坐在他旁邊,手法嫻熟地給某人剝皮皮蝦,江逾白也知道季予安會給他剝,但他中午沒吃好,有點餓,等不及了。
剝完,季予安把完整的蝦肉放在江逾白面前的碟子裡。
江逾白眯眼一笑,滿足地夾進嘴裡。
季予安又拿了一隻,繼續剝。
柴明奇正自己剝著皮皮蝦,看到江逾白吃完,筷子一放,等待投餵的模樣,調侃道:「季顧問,你這服務也太到位了。」
江逾白一抬下巴:「不好意思,專屬的。」
季予安笑笑,算是認同繼續剝蝦。
這一隻是白灼蝦,殼比皮皮蝦好剝得多,他三兩下就剝好了,又放在江逾白碟子裡。
然後又拿起一隻羅氏蝦,在旁邊的調料碟里蘸了蘸,放過去。
羅氏蝦個頭大,肉質緊實,蘸姜醋汁最好吃。
江逾白也沒閒著,自己吃的同時也不忘投餵季予安,他手一遞過來,季予安就自覺張嘴。
江逾白被餵了個半飽:「明天想吃什麼?」
季予安對吃的一貫沒什麼意見:「都可以。」
江逾白看著季予安有些清瘦的臉,心疼道:「那就牛肉,你最近瘦了。」
柴明奇差點被粥嗆到,咳嗽了兩聲,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水,趙崢旁邊正好有紙巾,遞了張過去。
「謝謝。」柴明奇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看了江逾白一眼,又看了看季予安,到底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季顧問到底哪裡瘦了?
別人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們白是情人眼裡出瘦子嗎?
季予安又剝了一隻蝦,這回是白灼的,沒蘸料,直接放在江逾白碟子裡。
江逾白吃白灼蝦不喜歡蘸東西,嫌蘸料蓋住了蝦本身的甜味。
江逾白把最後一隻蝦吃完,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飽了。
季予安正在擦手,江逾白靠過去:「你不吃了?你都沒怎麼吃。」
季予安看著面前的殼,雖然是給江逾白扒的,但是江逾白也會投餵自己,自己真的沒少吃。
「我吃了的。」
江逾白自動忽略自己的投餵:「就喝了一碗粥。」
季予安張了張嘴,江逾白已經盛了一碗海鮮粥,放在季予安面前:「喝完。」
季予安已經習慣,知道反抗也沒用,拿起勺子喝起來
江逾白滿意了。
「明天結果出來……就能知道我們的選擇了。」
柴明奇也停了筷子:「順利的話,明天晚上就能抓人。」
江逾白嗯了一聲,但表情里沒有什麼興奮,反而有點若有所思的樣子。
回到家的時候,又是快十一點了。
江逾白換了鞋,不著急回臥室,坐在沙發上發呆。
季予安端著杯子走過來,江逾白聽見他的腳步聲,抬起頭,「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季予安:「……」
季予安搖了搖頭。
他真的確實不餓,天天被江逾白那些營養品餵得飽飽的,又吃了海鮮,這會兒胃裡還是滿的。
江逾白還是覺得他瘦了,提議道:「要不喝杯牛奶吧。」
季予安想著江逾白心裡有事,估計睡不好,喝杯牛奶倒是也不錯,就往廚房走。
江逾白不喝涼牛奶,覺得有腥味。
江逾白跟在後面,靠在門框上看他忙活。
冰箱裡有鮮牛奶,季予安拿出來倒了兩杯,放進微波爐,隔水加熱太慢了。
拿出來的時候溫度剛好,摸著燙手,但入口正好。
他又從柜子里拿出蜂蜜罐,舀了一小勺放進江逾白那杯里,攪了攪,端過去。
江逾白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也剛好,奶腥味被蜂蜜壓得乾乾淨淨。
他又喝了一口,整個人往季予安身上靠了靠。
季予安抱住他:「還是擔心嗎?」
江逾白抱緊一點:「這麼明顯?」
「就是覺得……明天結果出來,不管是誰,都好像不太對。」
結果出來之前,任何安慰都沒用,季予安索性幫他轉移注意力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江逾白的,s尖直接抵進去的,掃過上顎,江逾白整個人一抖。
牛奶和蜂蜜的甜味在唇舌間化開。
季予安的手按在他後腦勺上,拇指摩挲著他的耳後,江逾白喉結滾動,發出極輕的口申口今。
吻了很久,久到牛奶的熱氣都散盡了。
季予安鬆開他的時候,江逾白的嘴唇紅得發亮,靠在季予安懷裡。
季予安不覺得牛奶加蜂蜜有什麼好喝的。
太甜了,膩。
但是每次親完江逾白,他都會覺得甜味在嘴裡化開,不膩,甚至想再嘗嘗。
季予安的嗓子有些啞:「反正明天就知道答案了。
「如果跟你想的一樣,那就說明你的直覺是對的。你懷疑的那兩個人,張建新和劉勇,就可以從他們身上深挖,如果找到的是兇手……」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不是嗎?」
江逾白看起來沒完全放下心,季予安揉了揉他略顯緊繃的臉:「之前教你的,還記得嗎?」
江逾白抬起頭:「什麼?」
季予安非常認真地說:「刑警不能叫疑神疑鬼,要叫思維發散,還有觀察力敏銳。」
江逾白知道季予安這是在告訴自己想得多不是錯,反正明天就能有答案了,他也沒什麼可焦慮的,不過……學生都是想得到老師的表揚的。
「那老師覺得,我這個學生學得怎麼樣?」
季予安低頭碰碰他的唇角:「老師覺得學得很好。」
江逾白確實需要一些事轉移注意力,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擺,手指往下滑,勾住了他的褲腰。
「那老師……你要不要再教教我?」
季予安又怎麼會看不出江逾白的心思,但還是任由他在褲腰處動作。
「我發現你解壓的方式,很是奇特。」
江逾白歪了歪頭,嘴角翹起來:「是嗎?那你喜歡這種方式嗎?」
季予安沒回答,伸出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一隻手扣住他的腰,另一隻手關掉了客廳的燈。
「喜歡。」
臥室的門被關上。
兩杯牛奶還擱在茶几上,一杯見底,另一杯還剩大半。
……
一隻手,正死死按住了它的杯口。
……
不許它結束,不許它就這麼輕易地涼透。
……
即使那杯先涼透的牛奶……
說好話,求饒,也沒有用。
……
另一杯不會允許它先結束。
必須兩杯一起涼透。
……
等到那杯終於想說什麼的時候。
已經說不出了。
它的杯口,被無聲地按住。
……
「寶貝,好乖。」
「學的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