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來,江逾白和季予安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滴水不漏。
陳芳從早到晚,手套就沒摘過。
給嬰兒換尿布戴手套,配奶粉戴手套,寫記錄戴手套。
中午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遠遠看了一眼,她連吃飯都戴著手套,吃完就扔,新的又套上。
倆人一直沒找到機會,加上也到了吃飯時間,索性就到車裡吃外賣了。
江逾白飯盒都沒打開,就先開口了。
「這也太離譜了,吃飯都戴手套?」
季予安把他的飯盒拿過來打開,又把一次筷子搓了搓,怕有倒刺,完事才遞給他。
江逾白接過筷子,沒想到這麼簡單一個任務,能遇到這麼一個愛戴手套之人。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們要拿她指紋,所以一直戴著?」
季予安搖搖頭,把自己的飯也拆開:「不一定,問了其他人,說她一直都這樣,不是從案發之後才開始的,是一直都這樣。」
江逾白咬了咬筷子,臉鼓起來:「那怎麼辦?總不能直接給他摘了吧?」
季予安也覺得這樣一直等著不是辦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問道:「她現在負責誰?」
「什麼?」
「她現在負責哪個客戶?」
江逾白放下筷子,想了想說:「周曉萍,紅屁股那個,本來是那個劉姐負責的,但咱們不是查了三家嘛,加上陳芳和周敏都關係,所以現在她們三都歸陳芳管。」
季予安有了想法,朝江逾白眨眨眼,江逾白一笑,知道他的打算。
心裡有了成算,倆人才放下心來,安心吃飯。
只不過,雖然安心吧,但江逾白還是被狠狠管控。
倆人點的米飯有點夾生,就導致有點硬,不太好吃。
遇到不好吃的飯,江逾白雖說不會浪費,但是會瘋狂順水,基本上兩口飯就要喝一口水,這時候也不會不喜歡喝白水了。
有季予安在,就會管著他飯就水,這樣的吃飯習慣不健康。
江逾白掙扎,反抗。
最後還是季予安承諾補給他十頓飯,他才老老實實吃飯。
江逾白平常忙得很,也沒什麼時間玩,格外喜歡躺著還是玩手機,刷點美食視頻。
梅子排骨啦~電飯煲蛋糕啦~自製雙皮奶啦~
他自己又不會做,就兌換他們家季廚師學學了。
但也吃的很快,這個時間不僅僅他們在吃飯,估計產婦也在吃飯,那陳芳估計就在……周曉萍那。
倆人來到周曉萍房間的時候,陳芳果然在,她手裡拿著奶瓶,正餵孩子。
看見兩人進來,她抬起眼皮看了季予安一眼,見他沒咳嗽才好像放下心來,但還是抱著孩子往邊上挪了挪。
季予安:「……」
「周女士,」江逾白有點想笑,但還是工作要緊,「再跟您核實幾個細節。」
周曉萍靠在床上,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點,但看著還是有點疲憊。
她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
陳芳餵完奶,把奶瓶放在床頭柜上,站起來準備走。
季予安忽然往前走了兩步,湊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小孩。
小孩剛吃飽,嘴巴還在做吮吸的動作,小拳頭攥著,眼睛半睜半閉的。
「挺可愛的。」
季予安手在兜里快速動作,等出來時,手上已經戴上手套。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然後很自然地拿起那個奶瓶,在手裡轉了轉,「這個奶瓶……是專門配的嗎?」
周曉萍點點頭:「嗯,防脹氣的,挺貴的。」
季予安把奶瓶放回去,朝江逾白眨眨眼,退到一邊。
江逾白走過來,也低頭看了看那個嬰兒,伸手把奶瓶拿起來,悄悄擰了一下瓶蓋。
他特意用身體擋住,陳芳看不見他的指尖,他放回去,沖周曉萍笑笑:「孩子長得像您。」
周曉萍彎彎唇,顯然很受用,她自然希望孩子像她,因為這是她一個人的孩子。
陳芳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這邊沒什麼事了,轉身要走。
剛邁出一步,嬰兒忽然哭了起來,無緣無故地哼唧,小臉皺成一團,嘴還無意識地做吮吸,似乎是還想吃奶。
陳芳打算拿空奶瓶哄哄她,周曉萍的寶寶偶爾會這樣。
其實就是沒睡踏實,稍微再餵一點點奶就好了,所以她一般餵奶的時間不會餵飽,怕她會積食。
季予安倆人在月子中心待了這麼多天,自然也是知道的。
陳芳轉過身,她伸手去拿奶瓶,擰了一下瓶蓋,沒擰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的橡膠表面在瓶蓋上打滑,使不上勁。
她便把手套摘了,又去擰瓶蓋,這回擰開了。
江逾白和季予安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芳給寶寶又餵了一點奶,拍了拍嬰兒的背,哭聲慢慢小了,寶寶又睡著了。
她才直起身,看向兩人:「有什麼要問我嗎?」
江逾白搖頭:「沒有,您忙。」
陳芳點了點頭,出去了。
周曉萍靠在床上,看著他們,表情有點疑惑。
「你們……」有什麼要問我嗎?
她沒等說完,季予安往後退了一步,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床頭櫃。
奶瓶從櫃面上滾下來,掉在地毯上,咕嚕嚕轉了兩圈。
季予安彎腰去撿,拿起來看了看,皺起眉頭:「沒碎……但是不知道有沒有裂,小孩子用的東西,萬一有裂紋沒發現,不安全。」
江逾白接得很快:「我給您買一個吧,不好意思,是我們不小心。」
周曉萍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沒碎就行……」再說,寶寶有備用的。
「應該的應該的,」江逾白已經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您這個牌子是哪個?我看看……是這個系列嗎?」
周曉萍有點懵:「是……但是這個挺貴的……」
警察工資這麼高嗎?
江逾白果斷下了單,把手機收起來,沖她笑了笑:「沒事,應該的,一會就能送到,您放心。」
她猶豫一下,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你們警察……都這麼有錢的嗎?」
是好警察嗎?
江逾白哈哈一笑:「沒有也得賠禮道歉啊!」
季予安已經把那個奶瓶放進證物袋裡:「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您休息。」
兩個人上了車,江逾白髮動引擎,看了一眼季予安的口袋。
季予安把證物袋拿出來:「兩個地方,她摘手套的時候碰了瓶蓋,擰開的時候也碰了,應該夠用了。」
江逾白這才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