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逾白和季予安又一次來到月子中心。
護理部。
陳芳正坐在電腦前,錄入信息,王曉站在一邊,大概是因為倆人對周敏的猜疑,王曉也沒什麼好臉色。
「陳護士長,」江逾白自然是能熟視無睹的,「再耽誤您幾分鐘,有幾個細節還想再確認一下。」
陳芳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活交給王曉,跟著倆人出去了。
三個人站在走廊拐角處,季予安剛開口說了兩句,忽然咳嗽起來,嗓子眼裡好像癢得厲害,咳得他不得不停下來,用手捂著嘴。
江逾白本來還以為他是什麼舊傷犯了,臉都嚇白了,自然沒注意到季予安的手勢。
他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剛想打120了。
結果看見季予安一臉困惑地朝自己眨眼,按照倆人默契,季予安剛捂嘴江逾白就能反應過來。
江逾白這才鬆了口氣,演的啊,演的啊。
他伸手拍著他的後背,語氣的著急不似作偽:「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沒事吧?」
季予安見他反應過來,放下心來,擺了擺手,接著咳。
江逾白焦急地看向陳芳:「你們這兒有沒有水?給他倒一杯。」
陳芳看著季予安,猶豫著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轉過身,往茶水間的方向走去。
季予安和江逾白交換了一個眼神,成了。
陳芳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水。
但……
季予安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心裡咯噔一下。
手套。
她戴著一次性橡膠手套,把整個手裹得嚴嚴實實。
杯子遞過來的時候,手隔著杯壁,根本沒留下任何痕跡。
季予安接過水,喝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這怎麼回事?是猜到他們的意圖了嗎?但是……這樣謹慎的人怎麼會犯那樣的錯呢?
他把水喝完了,放下杯子,沖陳芳笑笑:「謝謝,剛才嗓子有點癢。」
陳芳緊盯著他,眼神探究,從上到下地打量:「您這個咳嗽……沒有什麼傳染性的吧?」
她往後退了退,很警惕的樣子,「您也知道,我們這是月子中心,孩子都不是開玩笑的。您要是有什麼病……」
季予安搖搖頭,面上沒什麼變化,心裡卻有些懊悔,自己這是把人職業病逼出來了嗎?
「沒有沒有,就是剛才嗆了一下。」
陳芳雖然點點頭,但還是將信將疑的樣子,月子中心有傳染病可不是小事,這裡都是新生兒和產婦免疫力可不太好。
江逾白感慨道:「這月子中心有您這麼負責的護士長,倒是真不錯呢。」
陳芳點點頭,但眼神還在季予安的喉嚨處。
離開護理部,倆人打算到車裡商量。
江逾白回到車裡,先在儲物格里扒拉了半天,找出一盒潤喉糖,遞給季予安。
這還是他哥江晦明買的,但他不愛吃,一吃難受,所以季予安總是給他餵水,當然水他也不愛喝。
但季予安比較好養活,基本上餵什麼都能吃。
別管真咳假咳,咳那麼長時間都不舒服。
遞過去之後,江逾白才說:「她戴著手套。」
潤喉糖剛一咽下去,帶著涼感,季予安瘋狂吞咽口水,只嗯了一聲回應。
季予安一副被涼到的樣子,又趕緊把這潤喉藥放回去,不想見第二面。
江逾白覺得可愛,這潤喉糖確實比一般的潤喉糖好用,但也格外清涼,是他哥去國外出差的時候帶回來的。
江晦明先生表示既能潤嗓子,還能提神醒腦,對於加班加點,倒時差的人簡直是福音。
人還在國外呢,潤喉糖先回來一箱子。
江逾白見季予安緩過來一點才說:「你說她平常手套戴得這麼嚴實,如果是她去殺人,會不戴手套嗎?」
季予安感覺嗓子前所未有的……涼快?
好像所有褶皺都被涼平了。
「這一點,倒是不懷疑她了。」
江逾白也這樣想,所以他剛才夸陳芳是真心實意的,不是試探。
「對,如果她平時就這麼謹慎,作案的時候反而忘了戴手套,不太合理。」
「不過……既然都到這一步了,她的指紋我們肯定還是要拿到的。」
季予安也這樣想,潤喉糖都吃了,指紋鎖一定要拿到的。
與此同時,趙崢和林昭那邊順利得多。
兩個人先去了張建新的公司。
說明來意之後,張建新把他們帶進小會議室,倒了水,就坐下,等著問話。
整個過程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趙崢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林昭在旁邊裝模作樣地記筆記,聊了大概二十分鐘,張建新被同事叫走,匆匆忙忙出去了。
倒過的水還放在桌子上,趙崢看了一眼林昭,林昭心領神會,站起來,帶上手套,順手把那杯子收進證物袋裡。
他這可是環保哦~
劉勇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他比張建新還配合,一進門就問「要不要喝水」,主動倒了水端過來。
聊的時候明顯心不在焉,眼睛老往門口瞟,像是急著走。
林昭問什麼他答什麼,但答得飛快,恨不得趕緊結束。
最後也是被人叫走,杯子留下,林昭收走。
從劉勇公司出來,兩個人上了車。
趙崢把兩個證物袋放在后座:「這也太順利了,順利得我覺得這倆人沒事。」
林昭昨晚還特意試想了好多種,萬一不配合怎麼辦的情況,結果一種沒有。
「對,要真是兇手,不該這麼配合吧?」
趙崢發動車子,往市局的方向開:「先回去再說吧。」
柴明奇和沈念那邊,稍微波折了一點,但也不多。
李強今天回來上班了,還是一副不配合的樣子。
柴明奇和沈念進了他們公司的會議室,李強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表情欠揍得很。
當然,柴明奇不是江逾白,要是江逾白來,雖然也不能揍,但是嘴兩句是不可能少的。
「又來了?我不是說了嗎,有證據就抓我,沒證據就別老來煩我。」
柴明奇笑笑,沒接他這個茬,只是說:「例行問幾個問題,配合一下。」
李強哼了一聲,看起來很是不屑。
聊了大概十分鐘。
柴明奇故意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又看了一眼李強,笑著說:「李哥,聊這么半天,連杯水都不給倒?你這待客之道不行啊。」
李強看了他一眼,沖門口喊了一聲:「小張,倒兩杯水進來。」
沒過一會兒,一個年輕女孩端著兩杯水進來,放在柴明奇和沈念面前。
李強全程沒動,就坐在那兒,二郎腿翹得高高的。
柴明奇和沈念交換了一個眼神,挺裝的。
又聊了一會兒,柴明奇站起來,說今天就到這兒。
兩個人出了會議室,往電梯口走。
走到一半,柴明奇忽然停下來,摸了摸口袋。
「哎呀,等一下,我手機好像落那兒了。」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李強從裡面出來,往走廊另一頭走,廁所的方向。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裡面沒人。
柴明奇目光落在那張會議桌上,桌上有個菸灰缸,菸灰缸旁邊,放著一根剛掐滅的菸蒂,還冒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青煙。
他走進去,拿起手機,又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那根菸蒂,轉身出來,往電梯口走。
沈念在電梯口等他,看見他過來,用眼神問:拿到了?
柴明奇笑笑,晃晃手機:「拿到了。」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