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難得比季予安早起,睜眼時,看著季予安因為側躺而擠出一點軟肉的臉,感覺自己手一陣癢意。
兩人在一起這麼久,他從來沒見過季予安的睡顏,因為基本上他沒早起過。
他現在感覺整個人是神清氣爽,這說明什麼,說明後浪行啊!
他挺美,打算一會洗完漱回來,支著胳膊看著季予安,等他一睜眼,再來一個寵溺的眼神,攻力量十足啊!
結果他一回來,季予安已經醒了,都穿上拖鞋了。
他嘴角一抽,不過沒事,這攻力量他必須找到!
機會對於江隊長來說那是易如反掌,此刻,他就撐在車門上,瀟灑一笑。
「我開車,我休息好了。」
季予安也沒跟他搶,只是淡淡說,「拉鏈拉好。」
江逾白咬牙,拋媚眼給瞎子看,這可是他特意弄得半露不露!
他狠狠地拉上,也不管什麼攻力量了,下次再戰。
車拐出小區,江逾白在路口停下,兩人下去買了早餐,估計他們幾個也沒吃。
季予安把豆漿吸管插好,遞到江逾白嘴邊。
江逾白偏頭就是一大口,嗯,現磨豆漿加糖,誰喝誰知道!
季予安怕他燙著,包子掰開晾了晾,才遞到嘴邊。
江逾白習慣了,從前出任務,為了能多睡兩分鐘,他早餐都是在半夢半醒中季予安餵的。
見他吃的差不多,季予安都給他餵了口豆漿收尾。
自己才吃起來,卻有些食之無味。
昨晚他剛睡著,就夢見喻不言,齊家軒,坐在小院下面朝他招手,讓他看星星。
他喝了口豆漿咽下苦澀,他已經回來一年了,小軒仍是沒有消息。
上面已經下了命令,讓程驍和顧川發展新的特種指導員……
小軒,你還活著嗎?
兩人到廠子門口,還不到九點半,過了一會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江逾白把后座上的早餐袋子拎出來,朝大家招招手。
「沒吃的自己拿!」
幾人紛紛上前。
人能餓,卻實在是不能困,他們寧可餓著,也得多睡五分鐘,所以都沒吃早飯就趕來了。
江逾白指了指裡面。
「案發現場最關鍵的一個點,是判斷到底是激情殺還是蓄意殺。」
「絞肉機里發現了人骨,這是處理屍體的步驟,能走到這一步,說明動手的人已經有了一個方案,不管這個方案是提前想好的還是臨時決定的,至少在處理屍體這件事上,他不是完全沒想過,但從這個階段,判斷不了是激情還是蓄謀。」
「所以重點要看地面,我們沒有一個完整的屍體,沒辦法從傷口形態判斷兇手當時的狀態,但這個地方有很多刀,切肉的刀,剔骨的刀,各式各樣的,如果兇手是在這個地方動的手,那刀上、地上、操作台上,應該會有痕跡。」
「進去之後,先看地面,從門口開始,沿著操作台、絞肉機、水池,這一圈全部過一遍,有反應的地方標記出來,採樣,刀具全部收集,一把一把地看,刀柄、刀身、刀刃、刀背和刀柄的連接處,有可疑的標記出來,送方叔那邊檢。」
「手腳輕一點,別把現場弄亂了,雖然已經亂得差不多了,但能留一點是一點。」
三口兩口吃完早飯,擼起袖子,就往裡面走。
進去之後,柴明奇先把從方景深那拿的試劑發了。
「魯米諾,」
機器上基本上被螢光布滿了,雖說是凍肉吧,但血紅蛋白還在,魯米諾還是有反應。
幾人把重點放在地面上,這地方都是凍肉,地面上的痕跡更有可能是處理屍體留下的。
倒是也有幾處可疑的地方,但是連不上,讓人不好判斷到底是不是。
「沒法判斷,就這幾塊,看不出是怎麼死的。站著的、倒著的、被拖過的,哪種都像,哪種都不像。」
幾人只能把所有部分編好號,等著回去用抗人血紅蛋白試紙條做個檢驗,再來判斷軌跡了。
等回到局裡,看著滿白板的照片,眾人一陣頭大。
季予安卻說,「我認為可以根據這些軌跡判斷殺人時的心態。」
柴明奇有些詫異:「方叔那邊結果還沒出來,現在分不清哪些是人血哪些是動物血,用這些軌跡倒推殺人狀態……」
他倒不是質疑,就是不確定,這能判斷嗎?
「會不會不嚴謹?」
江逾白直接上去把白板上的照片拿下去一半。
「季顧問想法沒有錯。」
「黑工廠里的動物血,是怎麼來的?殺豬、宰羊、切肉、剔骨,或者說直接用凍肉,這些過程會在操作台上、在絞肉機里、在水池邊上留下血跡,也可能是血紅蛋白,機器上的那些螢光,大部分應該是動物血,這個不用等方叔結果也能猜到。」
他指著牆上剩下的照片。
「但地面上的不一樣,你們看這幾處,小片的,拖拽狀的,斷斷續續的,分布在操作台和絞肉機之間,還有從操作台到門口的方向。」
「這個廠子的流程是:肉從冷庫拿出來,在操作台上切割,然後進絞肉機,然後包裝,地面上的血跡,如果是在正常生產過程中產生的,應該是滴落的、濺灑的,不是拖拽的,而且這個廠子的冷凍庫里存了幾千斤肉,所有原料進廠之後直接進冷庫,不會在地上放著,地面上出現大片的血跡,那也正常,也可能是肉化了流出來的,但小片的、拖拽狀的,這幾處,基本上可以判斷是人血,因為如果是動物血,應該是從操作台上滴下來的,滴下來是點狀的,不是拖拽狀的,拖拽狀的血跡,說明有東西在地上被拖過,在這個廠子裡,什麼東西會被拖?不是肉,肉是裝在袋子裡的。」
「而且,就算是動物血,包裝好的肉也不會在地上拖出這種痕跡,除非包裝破了,肉從袋子裡掉出來,被拖了一段距離,但如果是那樣,地上應該會有散落的肉屑、油漬、包裝碎片,這些東西,我們在現場沒有看到。」
「所以這些拖拽狀的小片血跡,是人血的可能性非常大,等方叔那邊出了結果,只是確認,現在可以根據這些軌跡往下推。」
對於倆人的默契,幾人已經非常習慣,這都算遷就他們了,要不然平常倆人一般眼神交流。
柴明奇追問,「那根據這些軌跡,能判斷出什麼?」
季予安單獨拿出幾張照片。
「人是從操作台的方向往門口移動的。」
「血跡的起點在操作台側面,不是正面,說明他當時不在操作台的正常工作位置上,而是在側面,那個位置是工人不常站的地方,血跡從那裡開始,往絞肉機的方向延伸,中間斷了幾截,然後在絞肉機前面停住了,停住的地方,就是那台檢出人骨的機器。」
「從血跡的分布來看,他當時已經失去了自主移動的能力 不是自己走過去的,是被拖過去的,拖的人,力氣不小,但不是專業,中間停過,換過手,血跡斷的地方,就是停頓的位置。」
「這個狀態,不像預謀,預謀殺人,會選一個隱蔽的地方動手,不會選在車間中間,不會拖那麼長的距離,不會在絞肉機前面停下來,這個痕跡,更像是臨時起意,在操作台側面動了手,人倒了,血出來了,慌了,想處理,就往絞肉機那邊拖,拖到一半可能停了,可能換了個姿勢,可能想了什麼,然後繼續拖,拖到絞肉機前面,開始處理。」
江逾白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這個人是臨時起意,或者說突然發現了蘇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