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局裡的路上,江逾白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放在中間,拉著季予安的手十指相扣。
江逾白的心情不錯。
雖然案子沒什麼進展,但救了幾隻小狗,剛才季予安低頭幫他擦手時,露出的後頸也很漂亮。
他忽然覺得,人的一生從來不是一條筆直的路。
你走在一條路上,以為只能看到這條路上的風景,但岔路口飄來的風、隔壁院子裡的花香,總會不經意地落在你身上。
你也許永遠不會走上那條岔路,但那些風、那些味道,是實實在在的饋贈。
就像今天,他們沒有找到李曉和華奕的線索,但他們埋了一隻流浪狗,餵了一群流浪狗。
這件事跟案子沒有關係,但它讓人心裡踏實。
季予安看著江逾白勾起的唇角,也跟著笑笑。
還是和以前一樣,很好滿足,也很善良。
等兩人回到隊裡,柴明奇和趙崢已經從公司回來了。
江逾白把車鑰匙隨手扔到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怎麼樣?」
柴明奇搖搖頭:「公司那邊,沒什麼有效線索。」
李曉做的是普通消費品銷售,現在這個行情,大部分人買東西都上網了,實體店的生意不如以前好做,銷售的壓力很大。
李曉所在的那個櫃檯,業績指標壓得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客戶要跟,自己的單子要跑。
李曉離職了,她的客戶資源自然就分給了別人,少一個人,剩下的人能拿到的提成自然就多了一些。
所以對於其他銷售來說,李曉的離開談不上是一件壞事。
沒有人因為她走了而難過,也沒有人因為想念她而提供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甚至有人隱約覺得,少了一個人競爭,日子還更好過一些。
「狼性銷售,」趙崢支著腦袋,搖搖頭,「你死你活跟我沒關係,你走了我還能多掙倆錢,誰管你是因為什麼走的。」
經濟發展會吞掉鄉土社會,只是形式,更多的人與人之間非攻擊性的聯繫。
柴明奇沒得到什麼線索,但這也算是線索。
「確實沒有人跟她有仇,或者說,沒有到要讓她消失的程度,同事之間就是那種……普通的關係,談不上多好,也談不上多壞,至於華奕,公司里的人基本沒見過他,只知道李曉有個男朋友,別的就不知道了。」
江逾白也沒失落。
「那公司這邊先放一放吧。」
微信提示音響起,季予安正在看柴明奇帶回來的詢問記錄,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他拿起手機,點開,是一組圖片。
宋卿時發來的,附了一句「視頻里的只能畫到這樣,之後再有的可以發我,最近不忙。」
季予安把圖片點開,放大。
三張素描,線條不算精細,但輪廓很清楚。
他站起來,走到沈念工位旁邊,把手機遞過去。
「看看這個,把那幾張照片調出來,對一下。」
沈念看著明顯的人物素描,眼睛一亮,立刻開始對比。
她拔高聲音,不可置信。
「對上了!」
「三個都對上了!」
柴明奇也湊過來看,不能說是百分百復刻,但起碼有百分之八十,他也挺激動。
「這畫像師哪找的?局裡不是說不行嗎?」
江逾白聳聳肩,「我們領導,」他下巴朝季予安的方向抬了一下,「外援比較多嘍~」
林昭狠狠點頭,冒出來一句:「我現在是發現了,誰說這空降領導不好?這空降領導可太好了。」
這有本事,有人脈,沒架子的領導,誰有誰知道!
幾個人聞言,哈哈大笑,屬江逾白笑的最歡。
季予安無奈:「好了,別皮了。」
江逾白笑夠了,轉向沈念。
「查一下這三個人現在的狀態,調聯繫方式,打電話,看她們在不在。」
沈念的效率也快。
她調出三人的聯繫方式,一個個打電話過去。
第一個接電話的是個聲音偏冷的女生,聽沈念表明身份後沉默一會,才問道:「華奕?早不聯繫了,他怎麼了?」
「失蹤了。」
「那跟我沒關係,我們去年就分了,很久沒見過了,想想就噁心。」
「你華奕在一起多久?」
「大概半年吧,他這人就那樣,我後來發現了,也不止我一個,我罵了他一頓就分了。」
第二個電話打過去,接電話的女孩也挺冷靜,沈念猜這人應該也分了一段時間了。
「我華奕已經很久沒聯繫了,大概三四個月了吧。」
「在一起多久?」
「差不多半年。」
「什麼原因分的?
」腳踏兩隻船的爛人。」
「那你知不知道還有誰嗎?」
「不知道,也沒想知道,反正就那樣吧,分了就分了,別耽誤我搞事業。」
趙崢眉頭越皺越緊,半年,兩個都是半年,加上李曉,也就是說在同一段時間裡,華奕至少同時跟三個人保持著關係,而且每段關係都維持了相當長的時間。
這時間管理能力……
第三個電話接通,對面的聲音明顯不一樣了,警惕又急切。
沈念剛說完「我們是北湖案件調查局……」
對方就打斷了她說:「是不是華奕出什麼事了?」
沈念一頓,「你跟華奕是什麼關係?」
這還有沒分的?
「我是女朋友啊?不過我已經兩三個月沒見過他了,找過他幾次都不在,也可以是前女友。」
沈念看向江逾白,這回可是女朋友啊,而且近段時間還見過,兩三個月的時間跟兩人失蹤的時間也靠近。
江逾白點點頭,示意叫來。
「能麻煩您來一趟市局嗎?華奕這邊確實有些事情需要跟您核實。」
對方沒猶豫:「好,我現在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