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五一假期,江逾白第一天沒被排班,加上昨晚運動一番,打算拉著季予安睡個昏天地暗。
結果,剛上午,季予安的手機就響了。
季予安被手機震動吵醒,下意識先看了眼懷裡的人。
江逾白睡得正沉,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勻長。
昨晚折騰到凌晨三點,洗了澡就往床上倒,連睡衣都是季予安幫他換的。
手機在床頭柜上嗡嗡地響,季予安伸手夠過來,看了眼來電顯示。
程駿。
程駿是程家的老二,程驍的雙胞胎弟弟。
兩人也是髮小,兩家爺爺都是體系內老人,從小在同一個院子裡跑過。
但程駿這人向來沉穩,沒什麼事不會在這個點打電話。
季予安接起來,聲音壓低:「怎麼了?」
「安哥,」程駿那邊背景音有點嘈雜,像是在什麼熱鬧場所,「可能要麻煩你出個警。」
季予安一愣,出警?怎麼出警也輪不到他吧。
他現在是北湖案件調查中心的人,程駿在南江,跨著省,就算有什麼事,也該先找程馳,就算是程馳辦不了的案子,不應該找顧川嗎?
他疑惑地問;「怎麼不找程馳?」
程駿解釋道:「我陪小言來北湖這邊看個展,他自己就是做雕塑的,對這個比較敏感……他發現有個展品不太對。」
「小言本來以為是代做,他跟這個展覽的負責人之前就有點……不太對付,他覺得可能是那個人找了槍手,或者底下的學生代工,結果那個人來了之後說,這件不是他做的,是布展的時候被人換過了。」
「本來以為就是個烏龍,但顧言看了那個雕塑,覺得特別奇怪,做得太好了,太真了。紋理、肌理、比例,都專業到不像普通仿品,他說……」
程駿的聲音沉了沉,嚴肅道:「他說像是用人做的底子,外面覆了層膜。」
季予安也跟著嚴肅起來,這要是真的,可不是小事。
懷裡的人也動了動,江逾白醒了,沒睜眼,先是往季予安懷裡又拱了拱,啞著嗓子問:「誰啊……」
季予安輕輕拍拍他的背,小聲說了句「程駿,再眯會。」
又對著手機說:「你繼續說。」
「小言雖然平時愛玩,但雕塑這件事他是用了心的,他現在也是南江數得上名的雕塑家,不會看走眼,而且我一進去就被那個東西吸引住了……我見過小言那麼多作品,但這件太真了,真得……像是活人身上拓下來的紋理。」
江逾白這會也聽清程駿的話,徹底醒了,從他懷裡抬起頭。
「……程家人什麼體質。」
江逾白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去摸自己的手機看時間,「大過節的都不消停。」
他坐起來,抓了抓頭髮:「把地址發過來,我們現在過去。」
一刻不耽誤地下了床。
「叫上方叔,我通知柴明奇和趙崢,讓他們直接過去。」
季予安見他一副火急火燎的樣,低聲對程駿說:「地址發我。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江逾白已經套上了T恤,正在滿床找襪子。
他們平常都會把第二天的衣服準備好再睡,但昨晚可能瘋得大了,給弄亂了,這會著急,更是找不著了。
季予安把地址轉發給方景深,又給柴明奇發了條消息,再從床尾摸出江逾白失蹤的襪子遞過去。
江逾白接過來,「欸」了一聲。
「顧言?程駿的小男朋友?」
季予安點點頭,去給江逾白找褲子。
「他看出來的?」
「嗯。」
又把褲子遞給江逾白,江逾白把襪子蹬上,又接過褲子穿上,站起來:「那就去看看。」
季予安也換好衣服,起身去拿車鑰匙。
車子駛出小區,拐上主路。
江逾白靠在副駕上,把座椅往後調了調,打了個哈欠,打算用八卦醒醒神。
「顧言和程駿在一起多少年了?」
季予安想了想:「顧言十八歲他倆就在一起了,八九年了吧。」
江逾白嚯了一聲,七年之癢都過了啊?
「那程驍和顧川呢?」
季予安沉默一會,搖搖頭,不太確定地說:「他倆……我還真不知道,可能是二十二,也可能是二十一,反正他倆在一起的時候,我在出任務,等我回來,他們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不過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江逾白側過頭看他,一臉震驚,這還能看不出來?
季予安想到當年自己撞破的場面,難得地不好意思。
「他倆平常就挺親密的,我也沒往那方面想,就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以前他倆都是打著打著上擂台,那天打著打著,跑回宿舍了。」
「我當時特別著急,怕他倆打起來……那時候我跟阿川一個寢室,阿驍是跟小軒一個寢室,我們就是這麼搭配培養的,我和顧川是一組的,他倆是一組的。」
「我當時想,別上我寢室打啊,我剛回來,地上都是行李,還沒來得及收拾。」
江逾白笑出聲,已經大概猜到那個場面了。
「然後呢?」
季予安面無表情,一言難盡。
「然後我推開門……發現他倆在親。」
「那時候是十年前了,我對同性這種事……不能說不能接受,但接受得也不是那麼良好,只要是我沒見過在我面前親的……還是他們倆,身邊還沒有這樣的人,我不是不能接受,我只是不能接受……我剛回來,他倆就從針鋒相對變成親密無間了。」
「我當時愣了好一會兒,都以為自己是花眼了……」
季予安想起自己被迫接受的過程,和那兩人旁若無人的熱戀期,嘴角一抽。
「不過後來也接受了,他倆在一起挺長時間的。」
江逾白同情地拍拍他的胳膊,畢竟程驍說出了名的我行我素,他不由感慨:「程家人還真是哈,他們家遺傳基因不會就是……」
季予安聽這話也不意外,這話程驍他們自己也說,甚至林雅君女士還感慨,自己不應該在文化局工作,應該去意定監護工作,這才對口。
不過,提到遺傳,就要提到程驍的叔叔程諾,還有幾人的師父喻不言。
兩人默契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江逾白自然地轉移話題,不去提季予安的傷心事:「你覺得……會是真人嗎?」
「程駿不是會開玩笑的人,顧言在雕塑上確實有造詣,他是南江數得上名的雕塑家,不會看走眼。」
「所以我覺得,他可能沒有判斷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