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盛在一開始就沒向焦琴琴隱瞞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兒。
只是,他也說了,自己是雙性戀,既喜歡男人,也喜歡女人。
陳漾給焦琴琴看李鳴盛在國外交往的人的照片,那當中沒有一個女人。焦琴琴卻好似被洗腦了般,還是相信李鳴盛對她的說辭,相信她對他來說是特別的,兩人之間是真愛。
三人本以為焦琴琴知道真相後,會放棄李鳴盛,他們也好放手去調查李鳴盛是否就是那匿名群聊中的人,焦琴琴也能及早跳出火坑。
可沒想到,即便知道了真相,一切依舊維持原樣,派對會在明天如期舉行。
陳漾尤其沮喪,但他也知道,除非找到進一步證據揭開李鳴盛的正面目,否則以焦琴琴的性格,她還是會執迷不悟。
下午,陳漾陪焦琴琴和李鳴盛一起去了婚紗店。
雖然不辦婚禮,只是舉行派對慶祝,但焦琴琴愛美,還是想在派對上穿上美美的婚紗。
她只是隨意提了一句讓陳漾也陪她一起去,幫他媽媽挑挑婚紗,沒想到她這個一向反骨的兒子,居然答應了。
陳漾自然是擔心她的安全。發現李鳴盛有問題後,他現在並不放心焦琴琴和他單獨待在一起。
除了李阿姨和一些幫忙準備派對的人,別墅里只剩下了陸霖和顧舒其。
雖然陸霖說有意和顧舒其做朋友,但顧舒其覺得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他有點慶幸上午陳漾下樓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讓他不用在那一刻再尷尬地獨自面對陸霖。
沒想到到頭來,他還是要和陸霖獨處。
顧舒其藉口有點累,回自己房間睡午覺了。
陸霖也沒再打擾他,也回了自己房間。
時針一點點轉動,布置好派對的人們領了工資,都離開了。李阿姨要去買晚上做飯的食材,也出了門。
顧舒其躺在床上看書。
落地窗外吹來一陣陣的清風,少年額前的碎發簌簌飄動,清俊的面龐埋在散發著墨香味的書本間,文雅又純淨。
門把手微微一動,還沒等顧舒其反應過來,門已經被打開了,一道身影站在他的門前。
是李鳴盛。
顧舒其心裡一跳。
他從床上坐起來。
李鳴盛依舊是那副閒適的姿態,一副主人家的模樣,徑直在床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嘴角掛著笑意,直勾勾地盯著顧舒其。
「有什麼事嗎?」
顧舒其已經從床上站起來,背脊挺得筆直。
「這兩天太忙了,都沒顧得上問顧同學待的怎麼樣,就來看看你。」李鳴盛依舊笑著。只是那笑容看起來很虛假,只有他黏在顧舒其身上的眼神,如有實質,讓顧舒其有種怎麼也甩不脫的黏膩感。
「我挺好的,不用看。」顧舒其冷冷說。
李鳴盛的視線從顧舒其的臉上,一點點地下移,將他全身都打量了一遍。那色眯眯的眼神,又好像是用自己的舌頭,將人給從上到下的都舔了一遍。
顧舒其更不舒服了,全身都發毛。
「你有事嗎?沒事出去。」
李鳴盛頭一揚,嘴角的笑意加了點惡劣的興味,「顧同學,我已經和陳漾媽媽結婚了。這裡,現在好像是我家吧。」
顧舒其冷冷丟下手裡的書本,揚腿就想往外走。
「等等。」李鳴盛叫住他。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顧舒其半句話都不想跟這個人說,但是,他清醒過來,想到眼前人背後可能藏有的秘密,他和陳漾還有陸霖之所以現在還留在這裡,不就是為了揭開這個人的真面目嗎?
忍著噁心,顧輸其緩緩轉過身,冰冷的視線落在李鳴盛身上。
「什麼交易?」
李鳴盛最初就是被顧舒其那副又冷又禁慾,但又不自知的有著一副勾人氣質的模樣吸引了。如今看著顧舒其冷臉,卻還強忍著不快和自己說話,那副壓抑的模樣,讓他脊柱上仿佛躥上一陣電流,興奮得很。
他緩緩站起來,一步步逼近顧舒其。
「小其,你缺錢是吧。我可以資助你上學,每月還會給你零花錢,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只要你,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什麼代價?」顧舒其攥緊衣角,視線冷冷盯著李鳴盛。
李鳴盛笑出了聲,整個人顯得更下流了。
「和我……上床。」
「咚!」緊閉的衛生間裡,傳來一聲仿佛重物倒地的聲音。
李鳴盛狐疑地偏頭看去。
「李鳴盛。」
耳邊傳來顧舒其的聲音,他再轉頭,少年裹著風聲的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我上你個大爺!」
李鳴盛猝不及防被打中,臉上傳來一陣銳痛。
他捂著臉,陰狠地看顧舒其。
顧舒其一副他敢再來就立即打他一頓的模樣。
李鳴盛想了想,似是忌憚引來其他人,終是沒再出手。
「顧舒其,你遲早,會上了我的床……」
李鳴盛似笑非笑,留下一句話,轉身緩緩離開。
門被重重關上,屋內迴蕩一記悶響。
顧舒其放下一直緊攥的拳頭,這時候才發現,方才自己簡直像忘記呼吸似的,他從還在緊咬的牙關間輕輕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穩呼吸。
衛生間的門開了,陸霖從中走出來。
顧舒其抬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中划過一絲難堪,卻又有著不願讓外人看透的惶恐,轉過頭,不再與他對視。
陸霖來到他面前,手緩緩抬起,想要去輕撫對面人的肩膀,到了半途,又想起顧舒其現在還對他有些疏離,他壓抑下心頭的衝動,放下手。
平復了下心情,顧舒其拿起藏在床上的手機,對著上面顯示還在通話中的屏幕,說:「聽清楚了嗎?」
「嗯。」那邊傳來陳漾的聲音,「每句話,都聽清楚了。」
他抬頭看向正愣愣坐在自己對面的焦琴琴。
「媽,這回,你都清楚了嗎?」
焦琴琴的眼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紅了。
她喉結滾動一下,蓄在眼眶的淚,終是沒流下來。
「服務員。」焦琴琴衝著旁邊喊道,「有酒嗎?」
陳漾也不想這麼殘忍地向焦琴琴揭開真相,但是,這機會實在難得。
李鳴盛陪焦琴琴試完婚紗後,就找藉口說要辦事得先離開,還一直攛掇焦琴琴難得和陳漾母子倆在一起,應該多待一待,更是貼心地為二人定了餐廳。
陳漾當時就起了疑心。
他和顧舒其、陸霖提前聯繫,讓顧舒其在家中等著,陸霖則藏在暗處以防有什麼不測可以援手。沒想到,李鳴盛真的趁這個空當兒,來找顧舒其了。
陳漾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讓母親看清枕邊人的機會。
一瓶瓶的酒灌下去,焦琴琴已經有些醉了,眼淚也不停地流出來。
「其實我早就有預感,可能這次,還是一樣。」她擦拭眼淚,哽咽一下,「我只是,想賭一把。」
陳漾有點難受,給焦琴琴遞去紙巾。
雖然痛苦,不過好在,焦琴琴已經清醒了。
「既然都知道他是什麼人了,派對,就別辦了吧。」他沉聲說。
「辦,為什麼不辦。」焦琴琴恨恨放下酒杯,「老娘要在所有人面前扒下他的皮,讓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麼狗東西。」
焦琴琴是真的對李鳴盛投入了幾分真感情的,所以更無法忍受他的背叛。
「怪不得我說領證他一直拖著呢,估計根本就沒想真和我結婚。」焦琴琴又說。
這句話提醒了陳漾。李鳴盛為什麼要和他媽求婚?如果他只是和焦琴琴談戀愛的話,可能很難通過她接近和他住在一起的顧舒其,畢竟連焦琴琴自己都不常回那個家。
可焦琴琴因為陳肆海多年不肯讓他進門,對婚姻有了執念。後來她對陳肆海徹底死心後,也結過幾次婚。都是對方只要一向她求婚,她都恨不得把心給掏出去。
所以,看來李鳴盛確實沒想真的和焦琴琴結婚,這只是他迅速提升她好感,從而能進入陳家的手段。
如果這些推論都是真的,那麼李鳴盛在行事前對他們家,對焦琴琴,都是做了調查的。
做到這個程度,陳漾不由得意識到事情的嚴峻,也更覺得籠在顧舒其頭頂的那隻看不見的黑手,有多讓人發寒。
「媽。」陳漾看時機到了,也不再浪費時間,把和顧舒其、陸霖已經籌謀好的,對
焦琴琴直言道:「李鳴盛這個人,沒那麼簡單,他接近你,可能有其他更不好的目的。」
焦琴琴看兒子神色嚴峻,酒意稍醒,神情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什麼目的?」
「我現在還沒法完全確定。既然他現在不知道你已經看透他了,我在想,你能不能找個機會把他的手機拿給我,我看能不能……」
「行,只要能把這狗東西麵皮撕下來,讓我幹什麼都行。」焦琴琴想都不想,「我拿給你,還要什麼。」
「最好電腦也能給我。」
陳漾幾人現在對李鳴盛的懷疑都是猜想,就算他已經對顧舒其暴露了意圖,至多也就是言語騷擾。想要確定他是不是那匿名群聊中的人,最好能拿到他的手機和電腦。
到時候找到了切實證據,他們就可以向警方舉報了。
焦琴琴答應得很爽快,回到家,她也像沒事人般,繼續裝作對李鳴盛十分上頭的樣子。
李鳴盛似乎有所警覺,這些東西都不離身,但焦琴琴很聰明,很快就幫陳漾三人拿到了東西。
可惜,上面沒查到任何線索。
這樣一直到了第二天,收到派對邀請的人,陸陸續續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