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嗎?」抱著他的人靠近他耳畔,手裡拿著的棒棒糖輕輕轉動著,水蜜桃的甜香在顧舒其口腔內清新而馥郁地漾開。
顧舒其抬頭看他,一雙眼睛美得跟要殺人似的,眨了眨,說:「要不你嘗嘗?」
「嗯。」陳漾低下頭,沒有拿出那根棒棒糖,就著那小小的手柄撬開的一條縫隙,吻上去,輕輕地輾轉。
蜜意流淌,甜味滋盪。
呼吸不知不覺加重了幾分,小小手柄將那縫隙輕輕地撬得更開,陳漾也更深地,含吻上去,顧舒其沾了香味的唇舌,仿佛真得變成了活色生香的水蜜桃,鮮嫩多汁,可口得他簡直要了命,整個人都快要化在裡面,被顧舒其蜜一般讓人窒息的魅力填滿,甜得他心神蕩漾,此生不負。
顧舒其在他懷中不自覺地輕輕顫。
兩人又甜又熱的吻纏綿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畢竟是學校,這麼大庭廣眾的熱吻,陳漾不要臉,顧舒其也要臉。
他拍了拍陳漾的肩,讓他越來越熱切的動作緩下來,兩人才好歹分開,氣息都有點不穩地看著對方。
「一個月……沒見了。」陳漾喘著氣說,舌頭到現在還是甜的,他捏了顧舒其白皙的臉頰,「真想現在就把你扛回家。」他湊近顧舒其耳畔,「在地板上……」
顧舒其的舌頭被他吮得又甜又麻,笑得時候都有點疼了,「我可不去地板。」他說,「上次在餐桌上……」他想起來就臉一熱,「你就是個大變態。」
「你是小變態。」陳漾親昵地揉他的臉,湊近他耳畔,「誰喜歡在頂樓陽台上,看著漫天星空……」
棒棒糖被抽出來,塑料手柄送進陳漾口中,堵住他的嘴,「閉嘴吧你。」顧舒其笑著瞪他一眼。
陳漾把那手柄一翻,顧舒其含過的棒棒糖就被他又含在嘴裡,細細地嘗,慢慢地吮,還要發出喟嘆,「甜。」
「噁心,變態。」顧舒其笑著罵他。
兩人親親熱熱地去了老樹前臨著人工湖的長椅上坐下。
剛在老樹底下親吻的位置,有點偏,別人看不到,也就肆無忌憚了點。
現在這個位置,不時有人經過,兩人也不好太過分,到底還是有分寸了些,坐得也沒那麼近了。
只是陳漾的手還不老實,長長地搭過去,放在顧舒其的肩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度假村的項目談的怎麼樣?」顧舒其問他。
陳漾這次是為了自己的公司去談項目。
實際上這家公司在他沒和顧舒其談之前就開了。那時候他早早就看清局勢。他爸只是拿他當個備用棋子,以防萬一用的。而他哥,根本從來就當他是眼中釘肉中刺。等他從陳肆海手裡接過家裡產業,不光連口湯都不會留給他,甚至還會想辦法把他踢出陳家,讓他再也沒可能跟他爭一點東西。
焦琴琴醉生夢死,能快活一天是一天,這些都不會去考慮。
但是他不能不考慮。
所以張揚愛玩,一方面確是他的天性,另一方面,也是讓他在他哥眼裡變成一個沒那麼大威脅的玩咖。
他開公司倒是沒避著陳肆海和他哥,就大大方方地開,從一些小產業開始做起。他不會因為和陳肆海關係不好就鬧著要獨立要靠自己闖來證明自己。相反,陳漾其實有很理性審慎的一面,並不感情用事。家裡有資源,為什麼不用?
他借著陳家的勢和資源,開的卻是和陳氏集團完全沒有任何關聯的公司。
這一方面是為了打消他哥的疑慮,也是為了他的未來考慮。
陳漾早想好了,這公司開起來,無論以後他哥會不會想法把他踢出陳家,陳肆海又會否為了討好大兒子,看他已經沒用了要當將他當棄子。起碼,他能有自己的產業傍身,發展自己的事業。
這樣,焦琴琴未來的生活也能有保障。
所以,種種複雜之處,一開始他的這家公司開得並沒有很大。因為借陳家的資源他都得還,否則他哥也會來朝他要,還不如主動還。再者,也不能太大,大了的話即便是自己的,他哥也會幫他拔了。因為在他哥眼裡,他開了間大公司,他配嗎?
種種掣肘之處,陳漾少年意氣之下其實也有很多超越年齡的無奈,讓他的事業心其實並沒有那麼強。更多的時候,他只是想給他和焦琴琴,保一份未來優渥的生活。
後來,就是遇見了顧舒其,愛上了顧舒其。
陳漾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也許是在他和顧舒其確定關係的那天。
也許是他發現自己愛上顧舒其的那天。
又也許,還要更早,是從那天的一見鍾情,就開始的?
總之,陳漾意識到的時候,人生的規劃和目標已經完全變了。
他變得更加的有野心,運籌帷幄,盤算謀劃,雄心萬丈。
他哥的虎視眈眈算什麼?陳肆海的棄如敝屣算什麼?
他一定要把自己的事業做大做強,把自己的藍圖做起來。做一份不輸陳家,也不輸陸家的身家產業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絕不能讓顧舒其再落入那副被人擄掠,被人欺負的地步。
他的小其太好了,太多人虎視眈眈。
他也絕不想顧舒其在像他童年時候那樣悽慘。
他想讓顧舒其過上最好的生活,想要什麼就可以擁有什麼。擁有選擇的自由,也擁有不選擇的自由。他想變成一艘能揚帆起航的大船,送他的小其踏浪翻海,去他想去的任何的地方。他也想變成一片大地,穩健、紮實,讓他的小其可以永遠有堅實的後盾,去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這些當然沒對顧舒其說。
沒做到之前,沒必要說。
只能在真的做到之前,先能做多少做多少。
這兩年,他再不收斂鋒芒,各處運籌帷幄,公司確實越做越大了,甚至連陳肆海都驚動了。他哥也耍手段找過麻煩。既然清楚了自己的目標,陳漾也成熟了很多,沒再意氣用事。他主動找到陳肆海,用了點這兩年在生意場上學到的深諳人心的手段,終於還是把陳肆海說動了,他哥暫時停止了對他的打壓。
起碼在陳肆海退位之前,他哥不會再在明面上動他。
陳漾有了一展拳腳的機會。不過,這不代表一切就都是萬事順利的。
他畢竟是個明面上的陳家小公子,實際上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備用「棄子」。這兩年,每一步都難,每一步都險,但他好歹還是走過來了。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見的世面越大,他愈發感覺自己還是太「弱」了。
陳漾最近格外忙,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的公司正在做大做強的關鍵時期。他必須抓住機會,讓自己再變得更強大些,再強大些,才足以有豐滿的羽翼遮護住身邊的這個人。
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顧舒其,眼裡都是滿到要溢出來的柔情,「談下來了。」他嘴角微微彎起弧度。
顧舒其摩挲他的頭髮,有些愛憐地看著眼前這個稜角變得更加鋒銳,少年英俊的眉目輪廓,正在逐漸走向成熟的,他的愛人。
雖然能感覺到對方的日益穩重,強大,卻也偶爾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疲憊。
他心中柔情升起,摩挲著陳漾頭髮的手,轉而輕輕地、親昵地揉了揉他的耳垂。
「這兩天好好休息下,別太累啦。」
「知道啦,老公……」陳漾故意拉長聲,笑得比嘴裡的棒棒糖還甜。
兩人又甜蜜了一會兒,就去找安羽一起吃飯。
安羽果然愛吃那家的川菜,吃得滿頭是汗都停不下來。兩人跟看自己的孩子似的,寵溺得又給他點好多菜,看他吃得香噴噴。
飯吃到一半兒,卻有個不速之客來了,是那個李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