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得跟陸家的兒子搶人?啊?」
「跟男人亂搞就算了,老子現在才知道你這取向!可你聽聽外面都是怎麼說的?啊?陳陸兩家的兒子搶一個男人!為個男的要死要活打群架!」
「那個姓顧的到底什麼人,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
「他和陸霖在新聞上的事兒是真的嗎?他到底是陸霖的人還是你的人?!」
「你馬上給我和他分手!」
「陳家丟不起這個人!」
也無怪乎陳肆海到此時才知道顧舒其的存在,實在是陳漾把顧舒其保護得太好。
陳漾是一早就準備出去自立門戶,根本不打算把自己的未來再繼續和陳家綁定在一起的。
豪門圈子利益糾葛,是非很多,陳漾不想顧舒其進入這一淌渾水。反正他是要立志自己建個豪門供顧舒其馳騁的,所以陳肆海接不接受顧舒其,喜不喜歡他,從來都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他也根本沒有所謂的讓顧舒其見陳肆海這家長的打算,他太知道陳肆海那張嘴裡會說出什麼話了。他絕不會給他一點傷害顧舒其的機會。父子倆對這件事最後的交集大概就只是,陳肆海在他結婚的時候到個場就行了。
如果沒有上次會議室打群架的事兒,大概這事最後真的就是陳肆海在婚禮現場才得以見到顧舒其,想幹嘛都也已經晚了。
可是大概是陸霖做的手腳,那天陸霖猥褻顧舒其的事一點消息沒漏,反倒是他和陸霖為了顧舒其帶人打群架的事傳了出去。
還是僅在他們豪門圈子裡傳。
現場顧舒其的照片,還有陸霖和陳漾廝打掛了彩的照片,都清晰地在豪門間暗暗傳著。自然也沒多久就被陳肆海看到了。
現在陳肆海打來電話,陳漾倒也不意外。知道消息傳開,他就估摸陳肆海一定會大發雷霆。
陳肆海是真沒想到新聞上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和陸霖有關係的顧舒其,居然和自己小兒子有一腿。
他派人去查,更是沒想到,不光是有一腿,兩人居然還是戀愛關係!
陳漾不光和男的談戀愛,還在和陸家的兒子搶男人!
「你馬上給我分手聽沒聽見?!」陳肆海叫囂著。
倒不是他怕了陸家,陳陸兩家在京市可算是平分秋色,他實在沒必要怕。但他和陸家好歹是合作關係,沒必要因為這種事傷了和氣。如果今天這種事發生在大兒子身上,他可能未必會是現在的做法。可如果是陳漾,他覺得,他實在沒必要因為這種荒唐的事,就和陸家的關係陷入尷尬境地。
陳漾怎麼會不知道陳肆海的這點心思,他一邊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顧舒其碗裡,一邊淡淡地說:「爸呀,好久不見了啊,你不說我還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他沒事人似的,就像在和陳肆海閒聊般,一邊又夾了一筷子菜到自己嘴裡,香噴噴地吃著。
陳肆海聽他這慢悠悠的語氣,那邊似乎還正在吃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跟男人搞我不管你,以後結婚給我找個女的就行。只是你別找那個姓顧的。我都查了,你以為現在這都是什麼事兒?那陸家兒子分明就是看上他了,不得著人不罷休。他都跟陸霖睡了你沒聽說嗎?!你為著這麼個人你還在那兒犟什麼,你就算是真喜歡,你也不能跟這人在一塊兒你聽見沒?!」
「啪嗒!」手裡的筷子被陳漾硬生生折斷了,掉落在地。
顧舒其一直平靜地吃著飯,看到陳漾筷子斷了,也二話沒說,又去給他拿了雙筷子來,還給他夾了點菜。
陳漾看了顧舒其一眼,用新筷子夾起顧舒其為他添的菜,繼續吃。
滿腔怒火都被化解了,他又用那種雲淡風輕的閒聊語氣,仿佛丁點沒聽到陳肆海方才的話般,繼續自顧自說:「對了,通知您一聲。我要結婚了。對象姓顧,叫顧舒其。日子什麼的還沒定好,不過肯定很快啦。我估計您忙,去不了。所以我就不給您發請柬了啊。就這樣,您忙著,就不用費心聯繫我了啊,掛了。」
說完,陳肆海那邊連個音都還沒發出來,陳漾已經點了掛斷。然後,刪除,拉黑,一氣呵成。
放下手機,他和顧舒其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同時給對方夾了一筷子菜。
「不用怕。」陳漾邊吃邊說,「上次我哥要搞我那件事以後,我就做準備了。現在手上有不少我哥的黑料,隨便哪個拿出來都夠他吃不了兜著走的,陳肆海也肯定會怕。」
說著,他輕輕捏了捏顧舒其的臉頰,「你不用怕他們還會再像以前那樣搞我。」
顧舒其「嗯」了一聲。他也猜到了。陳漾不是願意受人掣肘的人,之前他剛開公司被他哥耍手段針對,雖然最後化險為夷,但以顧舒其對陳漾的了解,他一定會準備後招,絕不會讓自己再陷入相同境地。
但他心情還是有些悶悶的。
「我就是……有點生氣。」顧舒其低著頭吃飯,不快地說。
陳肆海的嗓門大,他說自己的那些難聽話他也聽到了。但他氣的不是這個,他根本不在乎。他氣的和陳漾猜到的那點一樣。因為陳肆海根本就不重視,不尊重自己的小兒子。所以,在遇到這樣的事情之後,理所當然地就是讓陳漾和他分手,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甚至有點擺明了,讓陳漾把他「讓出去」給陸霖的感覺。
以陳漾的性格,顧舒其完全可以想像到,這得有多戳他的心。他又是花大的力氣,才忍下了心裡的憤怒。
顧舒其抓住陳漾的手,說:「漾漾,別怕,斷親就斷親吧。他不在乎你,有的是人在乎你。你記著,以後我,還有你媽,我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親人。尤其是我……」顧舒其腦中一閃而過焦琴琴那不著調的模樣後,徑直道:「我也會慢慢變得越來越強的,我就站在你後面,誰敢欺負你,我都幫你『打』回去。以後,我就是咱們家裡的頂樑柱,一家之主,絕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好好好,一家之主,一家之主!」陳漾實在被顧舒其那滿腔凜然的樣子逗笑了,覺得可愛得不行,心裡也暖得不行,他又去給顧舒其夾菜,這回乾脆餵到人嘴裡邊,一邊說:「寶貝,對不起。」
「嗯?」顧舒其正吃著菜,睜大眼,「對不起什麼?」
陳漾放下筷子,捧住他的臉,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一口,溫柔地,又有點難過地說:「對不起,我成長的速度太慢了。對不起,我現在都還沒能長成一棵,能夠讓你一生無憂的,參天大樹。」
顧舒其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柔柔閃爍的,是感動,也是心意相通的愛。
他靠在陳漾懷抱里,溫柔地牽住他的手,兩人交握住手指,他輕輕地說:「那就讓我們一起成長吧,讓我們都能長成,能夠為對方遮風擋雨,也能為對方帶來力量的,最茁壯的參天大樹。」
交握的手指緊緊扣住,仿佛裡面是他們最珍視守護的,彼此的心。
這一刻,誰都不想鬆手。
一輩子,都不想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