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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狗皮膏藥

2026-09-16 08:10:27 作者: 青心心

  海天一色,廣闊的海邊,幽藍碧波蕩漾,白浪輕輕翻湧。

  長長的棧橋上,顧舒其和那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人站在一邊,看著彼此,宛若電影裡的特效鏡頭般。

  兩人都長得極好看,襯著身周美麗的風景,更讓這一幕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旁邊的幾個原住民先還好奇又驚艷地來回看著兩人,後來其中一人說了什麼,不等顧舒其再向他們藉手機,幾人就像那次見到陸霖的原住民般,慌張跑走了。

  顧舒其也沒再攔。

  一時間,棧橋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那人緩緩地走到顧舒其面前,嘴角的笑是帶著點戲謔的。

  顧舒其的神情有些冷,他就繞著顧舒其的身周緩緩轉了一圈,嘖嘖聲,「也不知道我們哪裡不一樣,陸霖就是不上我的床。」

  只一句,顧舒其就在心裡大概判定出這是個什麼人了。這人為陸霖所用,他本來就對他沒什麼好感,現下,嫌惡更甚。

  他神情冰冷,邁步就要走,林言安眼睛睜得大大的,抓住他手臂,「哎?你怎麼這就走了?你不好奇嗎,我是誰,為什麼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你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顧舒其甩開他的手,「不好奇。就算你是我雙胞胎弟弟,那又怎麼樣。」

  林言安眼睛睜得更大了,「我還真是。」

  顧舒其想走,林言安又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他甩都甩不脫。

  那時候,顧舒其全沒想到,八年後,正是這塊狗皮膏藥,成為了他逃出陸霖囚禁的關鍵一環。

  但是現在,顧舒其是丁點沒有這種預感的。林言安自己,更不會有。

  

  林言安不用在人前再裝作顧舒其了,此時一笑,就露出了點自己的本來底色來。輕浮,又有點小心機的嬌憨,他黏糊糊地去撓顧舒其的衣服下擺,「你真奇怪,別人見到失散多年的弟弟恨不得嚎啕大哭,你拍屁股就走了,心可真狠。」

  顧舒其冷哼一聲,「別人找到失散多年的哥哥恨不得掏心掏肺,你恨不得直接把我拿錢賣了,你不奇怪?」

  林言安訕訕一笑,「這倒也是哦。」隨即,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哎?不對啊,為什麼你是哥哥我是弟弟,你親眼看見咱倆誰先出生了?」

  顧舒其冷笑,「你也可以叫我爸,我作為長輩,特別想現在就給你兩巴掌管教管教你。」

  林言安害怕地退後一步,捂住臉,「你敢動我臉我跟你拼命。」隨即,他有些惱恨地笑了笑,「隨便你吧。反正我也覺得,你長得比較老,你就是哥哥,你生比我快,死也比我死得早。」

  其實這段時間林言安除了屢次勾引陸霖失敗,也在暗暗地觀察顧舒其。

  兩人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虛榮自大如他,也不得不承認,顧舒其這個人,除了皮相好,骨子裡確實是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非常吸引人的地方的。

  明明從來沒有刻意勾引人的姿態,衣服也穿得嚴嚴實實甚至有點禁慾系,但就像一個美麗到自帶芳香的蘋果般,並不需要做什麼,只是因為他是那樣一顆吸引人的蘋果,所以絡繹不絕地,他根本阻擋不了有人會被那醉人的芳香吸引而來,忍不住,想要將牙齒輕輕放在那美麗的紅色上,在清甜的果肉上,深深吃下一口。

  林言安學習不好,但蘋果在神話里代表欲望他還是知道的。他就是忍不住覺得,他這個哥哥能激起人的欲望,他就是欲望的化身,或者說,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會忍不住,生出欲望。

  他很自戀,但他也隱隱地知道,他自己似乎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他接納了,反正再怎麼樣兩人也長了同樣的臉。四捨五入也相當於他很吸引人,他就是那顆最誘人的蘋果。

  不過,面對顧舒其,他卻是絕計不能說出自己心裡這種真實的感嘆的。那還不如讓他死了。

  顧舒其自己也牙尖齒利,但是看到同樣牙尖齒利的林言安,卻一點沒自覺地有些討厭。

  他冷冷地說:「我死了,小心他把你當成顧舒其,你就好好受著吧。」

  「我巴不得呢。誰像你似的那麼假清高。」林言安冷哼。

  顧舒其真不想和他說話,轉身就走。林言安卻又來拽他的袖子,「聊聊天嘛,哥哥。」他馬上又變了張臉,撒嬌似的說,「你不想和失散多年的弟弟談談心,還不想從弟弟這兒套點話嗎?反正你總想著逃跑。」他眨眨眼。


  顧舒其想了想,冷冷瞥他,「剛才說的,讓我別動那種心思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林言安的眼珠子鬼機靈地在周圍掃視一圈,靠近他,輕聲說:「你以為陸霖真放心你一個人出來啊。你現在不管去哪兒,周圍都跟著人呢,都是眼睛。」

  顧舒其背後發涼,順著他的視線看,遙遙看見遠處樹底下有人影,看不清五官,但是看到他望過去,就馬上看向了其他方向。

  其實他猜到了。

  還有那幾個原住民們的話,即便他聽不懂,看他們的反應,他也猜到了,陸霖早就像這裡的人下達指令。沒有人會接受他的求助的,他們只會像那天看見他被陸霖扛走時的反應般,他們害怕,同情,但他們什麼都不敢做。

  陸霖買下了這裡的一切。

  陸霖可以在這裡對他為所欲為,沒有人一個人敢出手幫助他。

  他這麼想著,有些恍神,林言安就自顧自地把他拉到棧橋邊,和他一起坐下來,一邊說:「來嘛,哥哥,弟弟能對你說的多著哪。」

  顧舒其恍惚被他拉著坐下,也沒再推拒,只是感覺到林言安坐的離他太近了,他又移開身,往旁邊挪了挪。

  清涼的海風吹來,帶著微微的咸腥氣,顧舒其冷冷問:「你能過來見我,也是陸霖允許的?」

  「那當然。」林言安齜牙笑,「有kpi的,完成了有好處拿。他說你不痛快,讓我陪你聊聊天。親人見面,興許你心情能好點。」

  顧舒其冷笑,轉頭看過來,「到底給了你多大的好處,才讓你願意偽裝成另一個人,願意捨棄自己的身份?」

  「一個億。」林言安齜牙笑得更歡,又補一句,「還只是訂金喲。」

  顧舒其臉僵得很。

  他真是……無話可說。

  這哥賣的,他都覺得林言安,「別無選擇」。

  「錢已經到帳啦。」林言安看著廣闊的大海,笑眯眯地好似個奸詐的大橘貓,「我這輩子呀,算是靠哥哥你發達了。」他的手又不老實地攀上顧舒其肩頭,被顧舒其冷冷甩開了。

  「那你爸媽……」顧舒其神情有點不自然地說,「也跟著你沾光了吧。」

  「哥哥。」林言安詭秘一笑,手又搭上去,「你看看你,想問咱親生父母的情況就直接問嘛,傲嬌個什麼勁兒。」

  顧舒其臉上微微泛起薄紅,斜他一眼。

  林言安撒歡地湊上去,眼睛眨巴著,「我猜你以為是爸媽留下我,只拋棄了你,是不是?你以為我們一家三口現在好好的,其樂融融,就留你個小苦瓜孤孤單單在世上,所以你剛才見了我,都不敢問我,不敢知道我們的真實情況,是不是?」

  顧舒其沒說話,手微微攥緊。

  「再廢話把你扔海里。」

  林言安笑眯眯,「你錯啦,哥哥,我也是小苦瓜一個呢。咱倆是一起被遺棄的。」

  他講起自己的養父母,也講起從陸霖處得知的,他們的親生父母的狀況。

  乍然一知道他們早都已經死了,顧舒其腦袋空白了一瞬,但也沒有恍惚很久。他也猜到過真相會是這樣。而且,畢竟沒有一起生活過,只有血緣,也根本談不上有感情。心裡的情緒雖然複雜,卻終究只是震驚多一點。

  「嘖嘖,」林言安又對著大海搖搖頭,摸自己的臉,再去摸顧舒其的臉,「你說說,他們要是早知道生下的是咱們這樣兩個絕色美男,不知道會不會後悔哦。」

  顧舒其被肉麻得頭皮一緊,趕緊把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拿開。

  林言安冷哼一聲。

  他就覺得他們一定會後悔。

  畢竟他這麼好看,也是可以當作本錢的。養父母先前還疼愛他,後來有了自己的孩子,對他也就那樣了。後來還攛掇著他找糖爹,傍金主,靠他撈了不少錢。也幸虧是養父母,林言安也不覺得雙方互有什麼虧欠,他就只當是把他們這些年的養育恩還了,自己也落得一身輕鬆。

  他自己想得開,就希望他人也信奉自己的人生哲學,也要想得開。

  他又厚臉皮地去撞了撞顧舒其肩膀,說:「哎,哥哥,要我說,你別老跟陸霖對著幹嘛。你學學我這樣子嘛。你跟他撒撒嬌,有事沒事兒啵兒一個,你看他對你死心塌地那樣兒,你肯定會過得特好的,真的。你肯定被他寵上天。」

  顧舒其面對著大海,神情冷漠,「我不願意。我不愛他。」


  林言安假模假樣地嘆息一聲,攬住顧舒其肩膀,還靠在他肩頭,裝模作樣地「啜泣」。

  「唉,哥哥真可憐,跟小說里男主似的,被囚禁在不愛的人身邊……」

  額頭上被抵上手指,林言安被顧舒其一臉嫌棄地生生從自己身上抵開。

  也是林言安眼尖,這麼一動作,海風撩開一瞬顧舒其的衣領,露出他鎖骨上遮也遮不住的紅痕。

  「喲。」林言安馬上又變臉,笑嘻嘻地看著那紅痕,「哥哥,你還說你倆不好,你看你倆玩兒得不是還挺花。」

  說著,他還去抓顧舒其抵著他的手,不意間,被顧舒其刷下來的袖子被牽扯開,露出那白皙手腕上的兩條清晰的紅痕。

  林言安愣了一瞬。

  顧舒其冷笑一下,不動聲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腕,握住上面的紅痕,冷冷地看向海面,「對,是玩兒得挺花。

  「結婚那天晚上,這雙手上有皮帶。這兩天在那座別墅里,那張床上的機關就沒關上過。玩兒得真花,我玩兒得可真是……太開心了。」

  他轉過頭來,笑著,也不知是不是林言安的錯覺,他看到顧舒其的眼中似乎有淚光。

  他的心微微一凜。

  「小其。」這時,兩人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顧舒其身子一僵。

  陸霖一步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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