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糯米雞老闆笑得合不攏嘴。
顧舒其終於明白過來了。
「他們家那個店鋪，你也是房東？」
「是啊。」陳漾一副「為什麼不可以呢」的笑容。
顧舒其正驚訝著，更讓他覺得離譜的事發生了。
剛才他吃過的那幾家店的老闆都笑容滿面地過來了，手裡還拿著自家的小吃，問顧舒其好不好吃，都是他們現做的，他可以再吃點。
看著這些人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顧舒其心頭忽地生出一種預感。
不會吧。
不會這些店都是……
「免了。」陳漾攬著顧舒其的肩，看了他一眼，笑著對那些人說：「剛才你們這幾家店的小吃，我愛人都嘗過，他覺得好吃。所以，三年租金全免。」
顧舒其聽到周圍興奮的道謝聲，已經驚得瞪大了眼。
不想，接著，竟有更多的人湊過來了。
都是這條街上的店老闆。顧舒其就算沒吃過，也都逛過他們的攤。
他們都把自家的小吃獻寶似的拿出來了，「我們家的也好吃……嘗嘗這個……這個
是我剛做的……」
顧舒其有點被驚到了。
這麼多人都湊上來讓他吃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的店……也都是陳漾的？可是這些人這麼多……
下一秒，他就有了答案。
陳漾笑著對眾人一揚手，「今天高興，咱一條街，三年租金全免！之後就讓秘書送來合同，大家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人群中徹底爆發出歡呼聲。
消息傳出去，整條街上辛苦忙碌的人們都沸騰了。
陳漾牽著顧舒其的手，好歹從一眾店老闆們的殷勤招待和道謝中脫身出來。
顧舒其走得快，呼吸都有些急促，如今停下來，他感覺自己剛剛簡直都像穿進爽文里了。
兩人站在街道邊，小吃街門口打造得極富有煙火氣息的招牌下，不時有遊客慕名打卡，也有附近的居民，大爺大媽小夫妻們，遛著彎過來吃美食，看著愜意得很。
顧舒其和陳漾人出挑，站在那裡，也引得不少過往的行人矚目。
顧舒其沒急著走，指著頭上的招牌，「這整條街上的店，都是你的？」
陳漾笑了，點頭，「不光是這些店鋪，這整條小吃街，都是我一手打造出來的。」
顧舒其反應了一下，想，小吃街算不算旅遊業？陳漾靠這個掙錢，倒也不奇怪吧。
可對面陳漾忽地就輕輕勾起他的下巴，語氣曖昧地說：「我可不指著這個掙錢。」
顧舒其一怔。
陳漾壞笑，「我給他們收的租金低，還從來不漲，再加上整條小吃街的運營，掙不了多少錢。」
「那你……」顧舒其想問他那為什麼還要開這小吃街。
剛要問出口的剎那，他卻忽然想到了什麼，怔住了。
陳漾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在他耳畔。
「因為某些人跟我說過。他希望以後的家，不光附近很熱鬧，要有煙火氣。走不遠還要有一條長長的小吃街，網羅天南地北的美食，讓他每天換著吃都不重樣，每天逛小吃街就已經很開心……」
陳漾幾乎是把顧舒其多年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又說給了顧舒其聽。
曾經對未來理想生活的描摹，仿佛言猶在耳。
一瞬間，顧舒其被釘在了原地似的。
他記得。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而且，他還一件一件，都做到了。
顧舒其瞬間想起了他們現在那間別墅後面的菜園和果園。既要城市風景，也要大自然的氣息，當初他覺得扯得不行貪的不行的願望，其實，也已經被他實現了。
只是他還沒有好好看過。
只是他到現在這一刻才驚覺。原來，他從來沒忘過。
一瞬間，顧舒其心中感受複雜。
暖暖的，有種自己忽然不小心掉下去，卻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倏然托住的感覺。有種，不管在哪裡，那個懷抱其實一直都在等著他，從沒離開過他身邊的感覺。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陳漾看顧舒其一臉複雜的表情，寬大又溫熱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臉頰，溫柔地說：「附近還有幾條小吃街呢，怕你嫌少，多搞了幾個。這條街上早餐多，早上逛，其他街上特色美食更多，等我晚上再帶你逛。」
「嗯！」
也不知怎地，顧舒其被陳漾那種溫柔又陽光的情緒帶動，心裡好久沒泛出甜意的心田好像忽地開了，讓他忍不住就想甜甜地笑出來。忍不住，心底那些陰霾就好像一忽兒都被吹散了，讓他現在只想，燦爛地享受他本應該有的快樂時光。
兩人手牽著手，迎著朝陽，在大馬路上走。
顧舒其盡情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自由的氣息。
車水馬龍，人群奔走忙碌。
上班族們整裝待發，匆匆行過。穿著校服的學生們彼此笑鬧著穿行在人群中。
顧舒其看到公交車窗玻璃後，小小的女孩被媽媽抱在懷中，沖他露出可愛的笑容。
日光照在鱗次櫛比的高樓上，反射出璀璨的金光。
天那麼藍，城市那麼大，人那麼多。
而他和陳漾正牽著彼此的手，緊緊地，誰也不鬆開，那麼溫暖，踏實，又愜意。
顧舒其抓著陳漾的手，忍不住就像個小孩子似的，輕輕地，搖晃手臂，讓兩人牽著的手在半空中蕩漾，像他隨時隨地都如同鳥兒般雀躍著要飛起來的心。
他的動作卻一點都不令陳漾驚訝，不覺得幼稚。
陳漾甚至馬上也跟著顧舒其一起晃起來。頗有節奏，頗有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天真。
兩人走幾步就對視一眼，不管別人看過來的目光，忍不住看著對方笑。
再走幾步，再看一眼。
好像怎麼也看不夠，笑不夠。
之前顧舒其像個冬眠動物似的，恨不得天天窩在家裡不出去。即便出去了，他也戴著口罩，恨不得馬上就再跑回去，鑽回自己的洞穴里去。
可是現在，顧舒其徹底撒了歡，一點都不想回去了。
他就想待在外面。想和陳漾這樣手牽著手亂走，哪怕走上三天三夜他也願意。
去哪裡他都無所謂。
兩人來到一座占據了整棟樓的商超門口。
顧舒其看到LED屏幕上滾動著一行字樣——超市大挑戰。
商超門前，好多穿著卡通服的公仔在招徠著行人，分發傳單。
顧舒其看到那傳單上的字眼，「挑戰三分鐘內在超市拿到的東西，全部免費！」
他眼睛一亮，看向陳漾。
陳漾壞笑，說：「玩兒唄。比比看，是你拿的東西多，還是我拿的東西多。」
「輸的人中午請客。」顧舒其齜牙笑，雖然他口袋裡現在一毛錢都沒有。
「一言為定。」陳漾也樂呵呵，摟著顧舒其就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