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
秦清璃不解，道：「敢問前輩，此話怎講？」
廢墟之上，混沌霧靄翻湧，那紫袍虛影立在破敗殿宇的斷壁殘垣間，身影虛幻縹緲，似隨時會被風吹散。
他沉默片刻，道：「天荒仙都早已淪陷，往昔的一切，都早已化作一地焦土，你無論為何而來，也註定將是一場空。」
聲音透著難言的蒼涼與落寞。
秦清璃秀眉蹙起，道：「我只求紫微宮的劍道傳承，想來前輩是可以做到的。」
紫袍虛影沉默半晌，道：「可以，把星痕如意交給我。」
秦清璃依言照做，將星痕如意隔空遞給紫袍虛影。
紫袍虛影伸手，輕輕托住星痕如意。
如意入手，星芒愈發璀璨，仿佛與他有著某種冥冥中的呼應，表面浮現出絲絲縷縷古老玄妙的仙道符文。
「你拿星痕如意而來，的確能換到我紫微宮的劍道傳承，只是……」
「欲得傳承，心誠為先！」
紫袍虛影目光落在秦清璃身上，語氣變得肅穆，「小姑娘，可敢讓本座叩問你的本心？」
秦清璃道：「如何叩問？」
「你且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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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虛影驀地舌綻春雷，發出一道晦澀神秘的道音。
那聲音並不響，卻如天鼓擂動，直抵心神最深處。
轟！
秦清璃心神遭受到從未有過的衝擊。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瀚的意志力量，像滔天洪水般迸發，直指她心境本源。
這就是叩問本心？
好霸道的力量！
少女幾乎下意識運轉心境之力。
悄然間，在少女心境內，有著一枚花開九瓣的血色蓮印，悄然浮現。
血蓮旋轉，飄灑出金燦燦的奇異力量，如流金般瀰漫心境的每一個角落。
那是源自她血脈深處、卻又神秘未知的秘印力量。
「你……你究竟是誰！？」
幾乎同時，一道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秦清璃一怔，卻見那紫袍虛影像遭受可怕的變故！
他那虛幻的身影上，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連面孔都扭曲起來，滿是痛苦和猙獰。
「原來，你剛才騙我？」
秦清璃若有所思，如星辰般的眸子裡泛起一絲冰冷。
少女已經反應過來，這所謂的「叩問本心」，實則是這紫袍虛影試圖攻陷她的心神，奪取她的神智！
若非她心境內有血色蓮印護持，後果不堪設想。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此時的紫袍虛影，滿臉的駭然，看向秦清璃的眼神充滿恐懼。
秦清璃有些疑惑。
這紫袍虛影氣息何等恐怖，怎會被嚇成這樣？
少女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當她心境內浮現出「九瓣血蓮」印記時，紫袍虛影「看」到了一幕匪夷所思的畫面。
畫面中，一朵血色蓮台位於無盡高遠天穹之外。
一個少女高坐其上。
下方是茫茫無盡的大千世界，有億萬萬生靈，在虔誠叩首、膜拜。
而在血色蓮台四周，環繞著億萬道光，映照著無盡星辰！
那少女的身影，與秦清璃一模一樣，卻又透著一種俯瞰萬古、執掌眾生的無上威嚴。
當看到這一幕畫面的同時，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反噬力量，從秦清璃的心境中轟然爆發，狠狠衝擊在紫袍虛影這一縷怨念上！
那反噬之恐怖，遠非他這一縷殘念所能承受。
於是，就上演了剛才那一幕。
「不——！」
此刻，紫袍虛影就像承受不住了般，發出悽厲不甘的尖叫。
「我都已只剩一縷怨念，為何還不放過本座？」
那充滿絕望、恐懼的聲音還在迴蕩，紫袍虛影已如泡沫般爆碎，化作漫天光雨，徹底消失不見。
而在原地，除了那枚星痕如意靜靜懸浮，還遺留一把鏽跡斑駁的斷劍。
斷劍布滿裂痕和鏽跡，早已失去昔日鋒芒，很不起眼。
秦清璃信步走上前，先收起星痕如意，而後撿起那一把斷劍。
斷劍入手冰涼，沉重異常，隱約能感受到劍身內，殘留著一股精純浩瀚的大道仙源氣息。
「這斷劍內還殘留一股純厚無比的大道仙源，不出意外，必是紫微宮某個大人物的遺物。」
秦清璃清冷的眸子都變得明亮了幾分。
她仔細感應，發現這斷劍內的大道仙源，蘊含著最為精純古老的劍道氣息，若能將其煉化吸收，對劍修而言，絕對是一場無法想像的大造化！
「若把斷劍交給陸夜哥哥，應當足可幫他證道成仙！」
少女心中輕語，粉潤的唇角不自禁地微微揚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自始至終，她根本不在意剛才發生的一切。
也不關心那紫袍虛影為何針對她，又為何會被嚇到崩潰。
對少女而言，只要達到目的就夠了。
她此來，只為尋一份適合陸夜的造化。
如今，這柄疑似紫微宮大人物遺物的斷劍，就是最好的收穫。
……
天荒仙都。
一片蒼茫大地上。
陸夜、衛征和水雲瑤結伴同行。
「這就是天荒仙都？好像並不像傳說中那般兇險。」
衛征開口，有些疑惑。
兩個時辰前，他們經過那一道時空門戶進入天荒仙都。
初開始，他們警惕十足，行事謹慎，唯恐遭遇什麼詭異不可測的變故。
可誰曾想，這都已過去兩個小時，一路上別說敵人，連只鬼影都沒碰到。
這片天地到處都是枯寂、衰敗、荒蕪的景象，就像失去了所有生機。
「師兄，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水雲瑤提醒，「小心駛得萬年船。」
「你們就不感覺奇怪？」
在前方帶路的陸夜忽地道：「我們和風烈羽幾乎是一前一後進入天荒仙都，可在我們抵達後，卻失去了風烈羽的蹤跡。」
衛征和水雲瑤一怔，皆察覺到不對。
「我大致判斷，每一批進入天荒仙都的修道者，會被傳送到不同的區域。」
陸夜抬眼，望向天穹。
天穹上覆蓋著厚重的混沌霧靄，看不到任何景象。
唯有一道宛如黑暗大日般的時空漩渦，高懸那天穹混沌霧靄深處。
那是天荒仙都通往外界的一道路徑。
之前，他們正是從那時空漩渦中抵達天荒仙都。
那時空漩渦看似很近，實則就像凡人仰望天穹烈日，遙不可及。
聽到陸夜的分析，衛征和水雲瑤皆點頭不已。
「走吧，按我估計，不用多久，我們興許就能找到一樁仙緣。」
陸夜收回目光，一邊趕路，一邊拿出酒壺喝了一口。
「仙緣？陸師弟，你……如何看出的？」
衛征忍不住問。
天荒仙都太過浩瀚，簡直堪比一方大界。
哪怕來之前，他們已了解過各種秘辛，可真正進入此地，才發現那些秘辛大都派不上用場。
若在這裡瞎轉悠，怕是非迷路不可。
然而，陸夜不一樣，從進入天荒仙都沒多久，他就像有主心骨般，帶著他們逕自朝一個方向掠去。
「這天荒仙都的一部分天機，能夠被我感知到。」
陸夜隨口回應。
窺破天機！？
衛征和水雲瑤彼此對視，皆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陸前輩，哪怕修為壓制到飛升六境層次，都能洞察周虛，窺破天機！
事實上，陸夜並未撒謊。
之前在那時空門戶外，他就產生強烈的感覺，若是自己願意，完全可以像風烈羽那般，借用那一座「大道界碑」的力量。
直至進入天荒仙都後，這種感覺愈發明顯了。
尤其當他運轉「青雲道珠」的力量，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天荒仙都天地周虛的一些玄機。
那感覺就像來到了天上，在俯瞰整個天荒仙都，雖無法看得太清楚，但大致輪廓和布局卻能看出。
比如，在陸夜感知中，天荒仙都極為浩瀚，疆域遼闊，可大部分區域，皆宛如灰暗廢墟。
唯有一小部分區域，呈現出不同的」氣象」。
有的氣象萬千，有的氣象暗淡，恰似天下山水，各有不同。
而在這一小部分區域中，有許多地方被混沌霧靄籠罩，瀰漫著禁忌般的氣息。
也只有這些地方，讓陸夜無法看出任何玄機。
而此時，陸夜帶衛征、水雲瑤前往的，就是一個「氣象非凡」的區域。
連陸夜都沒想到，青雲道珠的力量，不僅能召喚來仙凡規則，在這天荒仙都，也能發揮如此妙用。
這當然是好事。
半個時辰後。
前方天地間，出現一座低矮山嶺，那裡血煞沖霄，黑霧蒸騰，直似凶神惡煞潛伏之地。
「到了。」
陸夜輕語。
隨著他的感知擴散，就像在觀測風水般，清晰捕捉到，在那低矮山嶺中，藏有「寶氣」！
衛征和水雲瑤精神一振。
「當心一些，凡有仙緣之處，必有不可測的危機。」
陸夜叮囑了一聲，繼續行動。
直至抵達那座低矮山嶺附近，就見血煞如潮，在山嶺中翻湧肆虐，滾滾黑霧猶如魔氣般蒸騰。
遠遠望著，就讓人心驚肉跳。
衛征和水雲瑤皆祭出寶物，心神緊繃，不敢大意。
「嗯？」
陸夜挑了挑眉，「好像有人比我們先來了。」
聲音剛響起，衛征和水雲瑤也聽到，一陣激烈的廝殺聲，從那低矮山嶺深處傳來。
轟隆！
那裡血煞轟鳴，殺氣沖霄，顯然正在上演一場激烈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