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明空流，才剛剛從第九十一層石階闖到第九十三層石階。
他似是有所感應，驀地扭頭望向下方。
當看到下方陸夜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時，他眼眸悄然一凝。
「這才多久，這傢伙就已穿過前六十層石階？」
明空流都有些難以置信。
他從第一層闖到現在，豈會不明白那每一層石階的考驗何等恐怖？
尤其是越往高處，石階上的考驗就越兇險，一著不慎，便將前功盡棄。
遙想太古時代，英才輩出，群星璀璨，可卻無一人能登頂「紅塵天階」。
由此可想而知，這一條由太古人皇開闢的試鍊石階何等厲害。
可現在，僅僅須臾間而已，陸夜就已抵達第六十層，這讓明空流如何不震驚？
「看來，我們都低估了這傢伙的可怕！」
明空流眉頭皺起。
陸夜展現出的闖關速度，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對方的實力。
最離譜的是，就在他目光注視下，陸夜一口氣又登上多個石階，來到第六十九層！
他的姿態，和遊山玩水似的，不要太輕鬆！
「不能讓他追上！」
明空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轉身向上。
他必須儘快追上秦清璃，將其擒下。
否則，一旦陸夜趕來，局勢必將生變！
而這時候，那第九十九層石階上，秦清璃似有所感，微微側首，清冷的眸子望向下方。
當看到陸夜的身影時，少女靈眸深處悄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陸夜哥哥……他竟然也來了……」
少女心中輕語，很吃驚，很意外，也很欣喜。
「我就知道，哪怕他被追殺得再狼狽，也不會出事，更不會錯過這天荒峰的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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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暗道。
旋即，少女深呼吸一口氣，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身前。
在她前方，是第一百層石階。
也是紅塵天階最後九層的第一層！
這最後九層，被稱作「天塹九關」。
自古至今，從未有人能闖過去。
哪怕是當年的太古人皇，在開闢紅塵天階時也曾言，這最後九關，考驗的已不是實力，而是道心、毅力、乃至……天命！
「我必須闖過去。」
秦清璃眼神變得堅定。
她咬了咬蒼白的唇，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和疲憊，一步邁出，踏向第一百層石階。
嗡！
當她腳步落下，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眼前景象變化，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暗中，響起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聲音：
「問道者，可知何為紅塵？」
聲音如縹緲道音響徹，震得秦清璃神魂劇顫，道心都幾乎不穩。
那聲音，不僅是在叩問本心，更對秦清璃的神魂、修為產生從未有過的壓迫。
一如凜凜天威降臨，劍指她的本心！
少女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紅塵即人間，人間即眾生。」
「眾生為何？」
那聲音再問。
「眾生為道。」
秦清璃答道。
「道在何處？」
「道在腳下。」
「腳下為何？」
「腳下即紅塵。」
一問一答，在黑暗中迴蕩。
每一問，都直指大道本質。
每一答，都關乎道心根本。
這已不是實力的考驗，而是對大道的理解、對紅塵的感悟、對眾生的認知！
秦清璃立在黑暗中，清麗的容顏上神色平靜，可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仿佛在這無盡的黑暗和拷問中，她看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曙光。
而此刻。
下方天階上，陸夜已踏上第七十層。
他抬頭望去，能看到明空流的身影已在第九十四層。
距離秦清璃，只剩五層石階的距離！
「必須更快！」
陸夜皺了皺眉，不再保留。
他直接催動屬於道生境中期的全部修為，精氣神如沸騰的爐鼎，真仙道種、祭道塔、青墟劍意彼此交融共鳴。
轟！
陸夜的速度愈發快了。
之前的他，若是在快步攀登。
那麼此刻的他，簡直就像在飛掠！
「兄弟，你打我一拳。」
江臨仙開口，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陸夜的身影。
「打你作甚？」
李道真不解。
「我懷疑自己中了幻術，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實。」
江臨仙喃喃，神色恍惚。
李道真暗鬆一口氣。
還好不止是自己，原來江臨仙也懷疑在做夢！
而此刻，在天荒峰附近區域，當那些修道者目睹陸夜那飛掠般的身影，當即炸開鍋，掀起軒然大波。
「臥槽！他能飛！」
「老天，若是讓太古人皇看到，怕是也都驚掉下巴！」
「這陸玄究竟是何方神聖？」
「或許……這次陸玄很有希望打破那萬古無人能登頂的鐵律！」
……那些修道者們，全都被驚得腦袋發懵，譁然四起。
誰都清楚，紅塵天階上的考驗是何等兇險。
尤其是越往上，考驗就越恐怖。
可誰能想到，陸夜都已抵達七十層，速度非但沒有變慢，反而「飛掠」起來？
這一切，帶給人們極大的震撼和衝擊。
便是江臨仙和李道真都有一種做夢般不真實的感覺！
第七十層。
七十五層。
八十層……
陸夜速度如飛掠，每踏上一層石階，便輕鬆穿過，直似如入無人之境。
那一層層石階上的考驗，不僅針對道行，還針對心境、神魂、道軀等不同力量。
可不管是什麼考驗，在陸夜面前，都和不存在一般！
第八十五層。
第九十層。
「該死！」
明空流臉色微變，心境無法淡定。
他如今在第九十六層，可萬沒想到，數十個彈指的功夫，陸夜竟然已經追了上來！
如今距離他只剩六層石階！
這一切，讓明空流產生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他顧不得再保留，傾盡全力出手。
轟！
他周身仙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長虹，向上衝去。
第九十七層、第九十八層……
這時候的明空流，早已拼盡全力，想要在陸夜追上之前，先一步抵達秦清璃所在之處。
可……
陸夜的速度，更快！
當明空流闖過第九十八層時，陸夜已來到九十七層！
兩人之間，只差一層石階！
明空流一步邁出，就能繼續前往第九十九層闖關，只要通過，就能去對付秦清璃。
只是……
已經晚了！
陸夜的速度太快，如今已近在咫尺。
「還真是小覷了這傢伙！」
明空流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身為長生仙族後裔，身懷太古傳承，證道成仙后更是躋身受籙之境，在同輩之中堪稱頂尖。
可即便如此，他闖這紅塵天階也是步步為營，每一步都需傾盡全力。
反觀陸玄……
竟如履平地！
這陸玄，究竟是何等妖孽？
「此子道行，絕不止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明空流心念轉動間，目光已看向陸夜。
幾乎同時，九十七層石階上，陸夜抬眸望來。
兩人彼此只差一層石階，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個驚怒交加，一個平靜如水。
陸夜沒有止步，一步之下，已來到第九十八層石階！
嗡！
石階之上，異象陡生。
一片浩瀚天地出現，天穹蒼茫，大地遼闊。
在這天地間，立著一道虛幻身影。
那身影縹緲如煙，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眸子亮若星辰，似能洞徹萬古。
「闖關者，可知何為大道？」
虛幻身影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星空。
每一字吐出，都讓天地震顫，大道轟鳴。
若道心不堅，對大道的理解不夠深刻，當場就會被那聲音中充斥的威壓碾碎神魂，道基崩毀！
可陸夜看都不看那虛幻身影，只一步邁出。
嗤！
他周身驟然浮現出一片灰濛濛的劍意大墟，呼嘯而出。
劍意所過，天地崩塌，山河皆滅！
那虛幻身影甚至來不及再開口，便在那一道劍意之下如泡沫般潰散。
第九十八層，通過！
整個過程，不過彈指之間。
「這……這怎麼可能？！」
明空流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
那一層石階的考驗何等恐怖？
他曾親身經歷，深知其兇險，那是太古人皇留下的一道力量，直指本心，拷問道基！
明空流傾盡一切力量，耗費了片刻功夫，才堪堪闖過。
可陸夜……
竟連腳步都未曾停留！
兩相對比，讓明空流一時如何敢相信？
這傢伙他究竟修的什麼道？
又是什麼修為？
明空流心中翻江倒海，臉色也一陣明滅不定。
他已徹底放棄去對付秦清璃的念頭，也不再去第九十九層闖關。
一切心神，都集中在陸夜身上。
此刻，他和陸夜，終於站在了同一層！
兩人之間，僅數十丈距離。
山風呼嘯，吹動兩人衣袍。
一人玄衣如墨，長發披散，神色平靜淡漠。
一人玉袍獵獵，仙光繚繞，臉色陰沉冰冷。
「陸玄。」
明空流壓下心中驚濤，緩緩開口，「你如此著急追上來，莫非是要與我為敵？」
明空流並不清楚陸夜和秦清璃的關係。
故而他直至此刻下意識認為，陸夜飛快闖關的目的，是衝著自己而來。
陸夜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目光越過明空流，望向更高處。
第一百層石階上，秦清璃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清冷如月，卻透著一種難言的孤寂與堅韌。
少女仍在承受著「天塹九關」的拷問。
「你那些同伴都已經死了，你難道不想為他們報仇？」
陸夜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終於追上明空流，讓他徹底安心。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宰了明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