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峰頂之上。
雲霧翻湧,四下冷清空曠。
唯有一對男女緊緊相擁。
多年未見的綿長思念,盡數化作此刻滾燙翻湧的情愫,熱烈無比。
少女驟然抬手推開陸夜,急促喘息著,身前微微起伏。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染上一層緋紅,嬌艷動人,素來清冷的眼眸也浮出幾分羞怯嫵媚。
陸夜神色未盡,輕輕舔了下唇角,略帶無奈開口:「幹嘛咬我舌頭。」
秦清璃狠狠白了他一眼,嗔道:「沒羞沒臊!你剛才……剛才亂摸哪裡……」
陸夜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一時情動,情難自禁。」
方才他的確沒能壓住心底燥熱,攬著少女腰身的右手,不自覺往下挪了幾分……
秦清璃輕咬唇瓣,輕聲道:「陸夜哥哥,你還記得當年我說的話嗎?我要你風風光光,明媒正娶把我娶進門,之後……」 「之後怎麼樣?」陸夜帶著期待問道。
秦清璃臉頰更紅,小聲囁嚅:「你還問!當年你偷偷看那麼多世俗閒書,怎麼會不懂?」
陸夜眼神微微恍惚。
十四歲年少懵懂之時,他曾在坊間書鋪,淘到不少雜亂閒書,看得入迷不已。
結果某次被秦清璃抓個正著,那些他精心藏起來的雜書,盡數被她收走。
那時候的陸夜,心疼得不行。
「那些書呢?」
陸夜下意識開口詢問。
秦清璃眼底泛起幾分慍色:「你還想著看?!」
陸夜笑了起來:「那些書上內容都是瞎寫的,早就沒半點興趣了。」
秦清璃滿臉狐疑:「陸夜哥哥,除了花雲容姐姐,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紅顏知己?你們……是不是已經雙修過?」
陸夜:「……」 壞了,一時得意忘形,說錯話了。
「我不怪你。」
秦清璃輕輕一嘆,「這些年,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陸夜連忙正色道:「清璃你放心,我從沒有忘,這輩子必定明媒正娶,風風光光把你接入陸家!」
秦清璃輕哼一聲:「你若是敢反悔,我便殺光你身邊所有紅顏!」
陸夜後背微微冒汗,連忙道:「絕對不會!我家清璃勝過天上仙子,就算舍了我自己,也絕不會負你!」
秦清璃撇嘴:「鬼才信你!」
嘴上這般說著,少女嘴角卻悄悄揚起,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隨後,陸夜和秦清璃尋了一處崖邊落座,對坐小酌,閒談著這些年各自的遭遇。
之前在外世事繁雜、人多眼雜,兩人滿腹心事,只能盡數壓在心底。
此刻無人打擾,自然可以暢所欲言。
「沒想到陸夜哥哥,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坎坷。」 聽完陸夜的過往,秦清璃清秀的眉眼間,滿是心疼。
陸夜淺笑道:「這些修行磨難算不得什麼,唯獨與你分隔的相思,最是難熬。」
「油嘴滑舌!」
秦清璃輕聲嗔怪。
此刻的她眉眼含情、靈動明艷,徹底褪去了往日清冷孤高的模樣。
若是被外界之人看見,絕對不敢相信,素來如廣寒仙子般孤傲的秦清璃,會有這般溫柔嬌俏的一面。
「說說你吧,這些年過得如何?」
陸夜開口問道。
少女整理了下心緒,緩緩道出過往。
十餘年前,大羅天的雨擅現身,將她帶往大羅天修行,自此杳無音信。
陸夜此刻才知曉,她並未拜入任何正統宗門,
而是跟隨一位自稱「鶴匹夫」的老者修行。 古怪的是,這位鶴匹夫始終不肯收她為徒,只願以「侍道者」的身份,為她傳道解惑。
隨著在大羅天見聞漸廣,秦清璃才慢慢得知,
這位低調的鶴匹夫,實則是大羅天存活最久的頂尖強者之一,
修為震徹寰宇,穩壓整個大羅天!
可這般通天人物,卻始終甘願在她身前自居侍道者。
秦清璃也曾數次追問緣由,始終沒能得到答案。
聽完一切,陸夜神色微妙:「清璃,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身世和血脈,極不尋常?」
秦清璃點頭:「我也一直心生疑惑,想要弄清其中真相。」
陸夜心中感慨萬千。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即便知曉自己是道宮之主的前世身,可關於過往的一切,依舊迷霧重重。
「不過鶴匹夫前輩說過,」 秦清璃輕聲道,「待我修為日漸高深,無需他人點撥,自然能勘破所有謎底。」
「這次我前來天荒仙都,前輩特意告知,人皇傳承與我的大道淵源極深。若是能夠順利獲得,便能補全自身道基,對日後覺醒本命天賦,大有裨益。」
聽聞此話,陸夜當即起身:「走,我帶你去取人皇傳承。」
話音落下,他直接牽起少女的手,朝著遠處的人皇殿快步走去。
「陸夜哥哥,你已經找到人皇傳承了?」
秦清璃好奇問道。
「嗯,找到了。」
陸夜笑道,「只是這傳承獨一無二,只能一人繼承,我尚且不確定這傳承是否暗藏隱患。」
秦清璃抿唇沉默,默默握緊陸夜的手掌。
人皇傳承,自太古以來無人能夠獲取,是世間頂尖的無上機緣。
可陸夜自始至終,從未想過獨占這份造化!
秦清璃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愧疚。 這麼多年,自己沒能陪在他身邊,為他分擔分毫,
方才還無端猜忌、苛責他結交旁人,實在不該。
往後,她便不再計較這些瑣事了。
反正,自己這輩子,早已認定陸夜,再也不會分開……
陸夜全然不知少女心底的思緒,滿心歡喜帶著她穿過絕地天通石碑,踏入人皇殿中。
「清璃,你看這裡。」
陸夜指向大殿最深處,笑著說道:「人皇傳承,就在此地。」
秦清璃抬眸望去,只見那片區域金輝流轉、仙光裊裊,
一枚懸浮的傳承印記,靜靜佇立其中。
當她凝神感應的瞬間,那枚傳承印記似有所感,化作一道金光,瞬間掠入她的眉心。
嗡!
少女身軀微微一顫,當即盤膝落座、閉目凝神。 周身升騰起夢幻縹緲的大道光雨,神異非凡。
陸夜看得若有所思。
秦清璃剛剛踏足仙道,如今又得人皇傳承,已然進入深度悟道狀態。
他不願打擾,獨自走出大殿,坐在殿前石階之上。
掌心翻轉,燭龍之瞳悄然浮現。
透過這件至寶,他再度望見遠處山巔的人皇之子紀長寧一行人。
同一時刻,紀長寧眾人也立刻察覺,紛紛朝著人皇殿方向看來。
「道友已然成功進入人皇殿?」
紀長寧滿臉欣喜,「我就知曉,道友天資卓絕,必定能成就非凡!」
他身旁一眾老一輩強者滿臉震動,透過燭龍之瞳清晰看見,
陸夜正安然端坐在人皇殿外石階上。
其中代表的深意,眾人瞬間洞悉! 陸夜心中略感疑惑,自己踏入人皇殿,這紀長寧為何如此欣喜?
心念一轉,他開口道:「此番行事,我能感受到閣下的誠意。」
先前紀長寧主動為他提點人皇殿的諸多禁忌與玄機,讓他避開不少兇險。
足以證明此人還算靠譜。
「這麼說來,陸道友已經拿到人皇傳承?」
紀長寧笑著詢問。
陸夜微微點頭,隨即轉移話題:「我問你,河畔那座絕地天通石碑,你可知曉?」
紀長寧不假思索:「自然知曉,道友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陸夜道:「石碑一旁,立著一座殘破道觀,你可知情?」
此話一出,紀長寧和身旁一眾老者神色驟變。
沉默許久,紀長寧才緩緩開口:「實不相瞞,自太古時期,那座道觀便被我父親劃為絕對禁地。
從古至今,除了先父一人,無人踏入過半步。」 「甚至無人知曉道觀名號,更不知內里藏著何等秘密。」
說到此處,紀長寧似想起一樁秘聞,連忙補充:
「我曾聽父親偶然提及,除他之外,任何人踏入那座道觀,皆是死路一條。
因此萬古以來,從無人敢貿然探尋,無異於自尋死路。」
陸夜眉峰微挑。
天荒仙都之內,一座殘破道觀,竟被人皇劃為禁地,禁忌至此!
道觀之中,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為何太古人皇敢斷言,除他之外,入者必死?
人皇之言,絕非虛言。
可宸被困道觀至今,卻安然無恙,這又作何解釋?
難道宸的實力,已經足以抗衡道觀內的致命殺機?
無數念頭,在陸夜心頭翻湧。 「道友莫非打算前往那座道觀?」
紀長寧急忙開口勸阻:「道友聽我一句勸,萬萬不可前去涉險!」
一旁的老一輩強者心中暗自詫異。
堂堂人皇少主,身份尊貴,
竟對一位年輕後輩這般懇切叮囑、百般關切,未免太過屈尊。
陸夜壓下心中思緒,淡淡道:「無需多慮,我自有分寸。」
話音剛落,他驟然心生感應,猛地回頭望向人皇殿內部。
只見盤膝悟道的秦清璃周身,
突兀浮現出一股陌生且極為恐怖的大道力量!
而沉浸悟道的少女,對此毫無察覺。
難道人皇傳承暗藏隱患?
陸夜心神一凜,當即起身。 可下一秒,他便推翻了心中猜測。
那股詭異磅礴的大道之力,並未侵襲秦清璃,
反而在虛空之中,緩緩凝聚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