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位於天荒峰山腹內的秘境中。
「少主,那陸玄獲得人皇傳承,依照規矩,自當為人間仙庭效命,可他竟然拒絕了!豈有此理?」
「少主,為何還要對此子如此客氣?」
「少主,不管您作何感想,老朽保證,此子若敢不為人間仙庭做事,待我們重現世間的時候,老朽必活擒此子,奪其傳承,斷其道途!」
……那些老輩人物都很憤怒,一個個臉色陰沉難看。
「各位多慮了。」
紀長寧笑著搖頭,「陸道友獲得人皇傳承,就意味著是我父親的親傳弟子,哪怕他拒絕,世人也會把他視作人間仙庭的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另外,你們格局放大一些,只看陸道友所做那些事情就知道,其未來前程不可限量!如此曠世之才,絕對值得我們傾盡心血招攬!」
眾人沉默,胸口發悶,心中很不是滋味。
總感覺身為人皇之子的紀長寧,太過屈尊了!
「嗯?你們快看!」
驀地,紀長寧道,「陸道友站在絕地天通石碑前的身影消失了!」
眾人抬眼望去,果然發現,陸夜的身影憑空不見。
紀長寧震驚道:「我本以為,他掌握有秘法能夠避開絕地天通石碑的封印之力,如今看來,根本不是!」
那些老輩人物同樣很吃驚,難道說那陸玄,能夠化用絕地天通石碑的力量?
這也太不可思議!
那可是道宮之主所留!
鎮壓了天荒仙都萬古歲月,更劃分了仙凡之別!
一個小輩劍修,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
「諸位,不管你們作何感想。」
紀長寧語氣堅定道,「哪怕以後我們付出一切心血,也無法讓陸玄道友加入人間仙庭,我也會視他為自己人!」
這位人皇之子的言辭間,甚至有些狂熱的味道。
眾人心潮起伏。
……
天荒峰山腳下。
「雖然我不清楚那天荒峰之巔究竟藏有多少秘密,可我敢斷定,陸玄必然已經獲得人皇傳承!」
「這還用說?當他通過紅塵天階試煉時,已註定能繼承人皇傳承。」
「也不知這陸玄究竟是什麼身份,其底蘊、實力和手段竟然都如此不可思議。」
「他殺心太重,這次殺了那麼多成仙的仙家子弟,等同於給自己的未來埋下了隱患,遲早會遭受彌天大禍!」
……許多議論聲響起。
期間不乏有一些仙家門徒去闖紅塵天階,可無一例外,都敗了!
隨著時間推移,很多人都心灰意冷,陸續離去。
李道真和江臨仙沒走。
李道真是不敢走。
江臨仙是在等秦清璃,順便等著把那些戰利品交給陸夜。
場中的議論聲,也被李道真和江臨仙聽到,心中很是複雜。
是啊,那陸玄究竟是何方神聖?
在其身上,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唯一能確定的是,這陸玄絕不可能是百草劍廬傳人!
……
天荒仙都,一條河流之畔。
這裡同樣矗立著一座僅僅三尺高的絕地天通石碑,很不起眼。
悄無聲息地,陸夜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第一時間就看到,距離石碑僅僅百丈外的地方,坐落著一座破敗道觀。
之前在天荒峰上,陸夜就曾憑藉絕地天通石碑的力量,感應到這座破敗道觀。
「紀長寧說,太古時代的時候,除了人皇一人之外,其他人只要進入這座道觀,便有死無生,至今也沒人知道,那道觀中究竟藏著什麼……」
陸夜思忖時,掌心一翻,一枚紫色銅錢浮現而出,再次向素袍女子宸傳信。
可依舊沒有回信。
若素袍女子真的被困其中,無疑意味著,這破敗道觀中存在的力量,阻擋了他向素袍女子傳信!
「這破道觀中,究竟藏著什麼?」
陸夜收起紫色銅錢。
他沉思片刻後,再次運轉石碑上那屬於道宮之主的力量,這才邁步朝那座破敗道觀走去。
道觀不大,也很不起眼,一小部分已傾塌,處處瀰漫著歲月滄桑的氣息。
道觀大門開著,可放眼望去,卻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景象。
當陸夜走入其中,他的視野、感知全都像被黑暗永夜淹沒!
一瞬,陸夜就像變成了瞎子。
還不等陸夜退後,驀地發現,退路消失了!
就像一步之間,闖入一片永夜世界中,與世隔絕!
幾乎同時,一陣竊竊私語聲響起——
「又來一個送死的。」
「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傢伙?也太讓人失望!其血肉和修為,根本不夠分的!」
……那嘈雜的聲音,在永夜般的黑暗中響起,忽遠忽近,讓人根本辨認不出,聲音究竟是從什麼方向傳來。
「被困此地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一個獵物送上門,你們不要,老子要!」
就在這一道沙啞聲音響起的同時,陸夜驀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致命殺機襲擊而來。
轟!
黑暗如潮,劇烈動盪。
卻看不到任何景象,更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就像六識都已被黑暗吞噬。
「起!」
驀地,陸夜揚手,指尖驟然爆綻出一抹劍光。
那劍光匯聚著道宮之主的大道之力,劃破黑暗,照徹十方。
此刻的陸夜,就像無盡黑暗中舉起一根火把,將周身附近的黑暗撕碎。
「是那座石碑上的大道之力!」
一道驚叫響徹。
陸夜這才看到,就在距離自己僅僅三丈外的地方,一個枯瘦矮小如侏儒,周身肌膚泛著蒼白色的老者,正一臉驚恐地看向自己。
嚴格來說,是看向自己手中的劍光!
這侏儒老者就像受到莫大的刺激,身影一閃,逃到遠處黑暗中。
而此刻,遠處那永夜般的黑暗中,簡直像炸開鍋般,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
「該死,那被稱作道宮之主的傢伙又回來了?」
「不對,那年輕人氣息太弱,不可能是那傢伙!」
「可那小東西為何能執掌他的力量?」
「該死!該死!真該死!」
……在那各種聲音響起的同時,陸夜通過手中劍光的照射,終於勉強看清,在那極遠處黑暗中,有著許許多多身影!
那些身影,直似蟄伏在黑暗中的惡靈!
只可惜,陸夜手中的劍光只能覆蓋千丈之地,無法看清那些身影的容貌。
「原來,這些來歷不明的鬼東西,都很懼怕道宮之主的力量……」
通過那些議論聲,讓陸夜明白過來,心中大定。
他扭頭看向來路,卻依舊沒有發現道觀的大門。
「難道說,這道觀內是一座與世隔絕的秘境,在自己進入時,時空已發生變化?」
陸夜眸光閃動,「可我依舊能借用石碑上的力量,這無疑證明,這座道觀依舊和外界相通!」
「只要找下去,遲早能找到出口!」
意識到這一點,陸夜不再猶豫,以手中劍光為火炬,大步朝黑暗中行去。
他倒是要看看,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身影,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本座不信,一個弱小不堪的螻蟻,還能威脅到我們不成!」
一道冰冷大喝聲響起。
遠處黑暗中,一道身影大步而來。
那是一個足有丈許高的黑袍中年,紫色長髮披散,眼眸猩紅如血。
一道道灰白色雷霆規則,如若瀑布般,從他那丈許高的身影上垂落。
當他大步而來,直似一尊從黑暗中殺出來的雷霆主宰,氣息充斥毀滅之威,足以媲美仙道巨擘級存在!
轟!
還未靠近,這黑袍中年驀地抬手,一條灰白色雷霆長鞭,撕裂長空,朝陸夜鞭撻而來。
陸夜心中暗嘆。
這次來天荒仙都,實在太過兇險,對手不少都是堪比仙道巨擘般的存在。
別說自己,換做其他仙家門徒,也和螻蟻並無區別。
差距實在太大。
陸夜很清楚,若非自己能借用絕地天通石碑的力量,自己絕對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
心念轉動間,陸夜早已一劍斬出。
轟!
劍光如匹練,撕裂長空,驅散黑暗,輕而易舉把那一道雷霆長鞭碾碎。
那霸道的劍氣,更是將遠處那永夜般的黑暗撕裂出萬丈長的裂痕。
「該死!那螻蟻所掌握的,果然是道宮之主的力量!」
黑袍中年變色,扭頭就逃,一溜煙就沒影了。
顯然,他看似氣勢洶洶而來,實則目的只是為了試探。
一發現苗頭不對,便果斷開溜。
陸夜皺了皺眉。
他可不想把道宮之主留在石碑上的力量,都浪費在此地。
「罷了,先去找宸,她被困此地多年,必然清楚那些鬼東西的來歷。」
陸夜再次邁步,自顧自前行。
黑暗中,一直有竊竊私語聲響起,就像有無數目光,在觀察陸夜的一舉一動。
陸夜視若無睹,手中劍氣縈繞,早已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冷不丁地,伴隨一道慈和的聲音響起,遠處黑暗中,顯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滿頭綠色長髮的女子,身著一襲綠裳,肌膚勝雪,面孔嫵媚明艷。
她美眸顧盼,風情萬種,面帶微笑,神色和藹可親。
陸夜注意到,綠裳女子雖然收斂一身氣息,可從她身上顯露出的一股無形威壓,依舊強大得令人心悸!
這一切,讓陸夜直皺眉頭。
這鬼地方,究竟蟄伏了多少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