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似乎已經和藍啟仁匯報過了夜獵中遇到的那邪靈。
藍啟仁捋了捋鬍子，對藍曦臣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無人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聶懷桑早已將門生安排好，此刻他站在藍氏門生旁邊，搖著扇子等藍曦臣與藍啟仁談完話。
想是他的外衣太過格格不入，藍曦臣很快就注意到了人群之外的他。
藍啟仁低聲暗自對藍曦臣道：「此事關係重大，待回去之後再商議。」
藍曦臣道了聲好，便與藍啟仁告辭，迎上了聶懷桑笑嘻嘻的視線。
聶懷桑幾步上前：「藍大哥！我和兩位宗主商量過了，清談會期間，我們還是入住雲深不知處。」
藍曦臣很輕易的控制了自己的眼神沒有朝著某一處抬起。
他微微一笑，回應道：「這是自然，早已為你們備好客房。」
聶懷桑合扇敲了敲手心：「那太好了，我這就去催催他們，即刻上山！」
藍曦臣嗯了一聲：「不急，慢慢收拾。」
遠遠看去，只見雲深不知處的半山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眾修士齊齊朝著山頂爬，側邊是高聳的懸崖，瀑布的水卻被風吹斷，竟有往上流的趨勢。
這次清談會，很多都是第一次來雲深不知處的年輕弟子。
他們仿佛心大的不留痕跡。
才不久發生的生死離別好像已經淡忘，倒是一路上有說有笑的，活像是來踏春玩的。
幾個管事的都默契都沒有掃他們的興。
只有在幾個門生俯身去摘了崖邊的果子時，被自己的師兄捏著耳朵，攆到了隊伍最前邊。
江澄正背著手，與金凌一道走著，此刻漫不經心的回頭，看了眼那幾個鬧騰的門生。
只一眼，那些個聶氏的門生，瞬間變成了鵪鶉，一動不敢動。
聶懷桑仿佛已經將他的門生丟給了江澄和金凌。
他自個兒跑去最前面，和藍曦臣並肩而行，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好不煩人。
江澄壓下心中的煩悶，抽神看了一眼身邊的金凌，卻見他的嘴一會兒張，一會兒揚起笑容。
江澄順著金凌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藍景儀和藍思追在隊伍裡面，不知拿了個什麼玩意兒出來，嘴裡也有說有笑的。
江澄大概知道是什麼了，他漫不經心挨近了金凌，俯身在他耳邊道：「你們在笑什麼？」
「！！」
人群里同時有兩個人收起了笑臉，轉身。
金凌迅速取下右耳的傳音符，不滿道：「舅舅！你做什麼！」
江澄斜眼瞥他：「我還以為你在獵場帶了些妖魔鬼怪出來，一個人自言自語的。」
金凌：「.......」
不一會兒，偌大的人群，只有江澄一個帶著江氏、金氏、聶氏的門生，走在最中間。
聶懷桑和藍曦臣依舊有說有笑。
金凌去找了兩個好兄弟，混跡在了藍氏弟子中。
江澄轉了轉手中的指環，不語，目光也從最前方收了回來。
他前後都留了很大的空，中間只剩江澄一人，背手邁步。
山上的風似乎更冷了，被風吹起的瀑布像是在飄雨。
有時候會吹在江澄的側臉，沾濕他的碎發。
「江宗主。」 一個很輕的聲音在江澄身後響起。
他回頭看去，只見賀玉照不知何時走到了最前面，此刻抱著劍，笑著叫自己。
江澄沒有笑，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何事。」
賀玉照見江澄沒有露出攆他的意思，連忙幾步向前，走在他身側。
他也沒說話，只是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江澄看不懂這孩子，他道：「有困難的事，和江景師兄說，他會替你解決。」
賀玉照卻搖搖頭：「不困難啊！」
江澄收回視線，盯著前方，語氣淡薄道：「那你找我做什麼？」
賀玉照：「就是見您身邊沒人，想來和您說說話。」
江澄垂落在身側的手指卷了卷，動作很輕，沒有讓人察覺。
賀玉照仰起頭，眼睛很亮：「山路如此漫長，江宗主可以和我打發時間的。」
江澄：「不必。」
被回絕了的賀玉照也不氣餒，他道：「那我和您一道走。」
江澄沒理他，不吭聲，但也沒有趕賀玉照走。
不知爬了幾里石階，賀玉照扛著劍，臉都憋紅了。
「江宗主。」
「又怎麼了。」
「我想說話。」
「我捂著你的嘴了嗎？」
賀玉照連忙搖頭，偷偷回頭看了人群中的江景一眼。
大師兄江景對他輕輕一笑，像是在誇他做得好。
賀玉照不自覺笑著抿唇，手無意識的扣著腰間的玉佩。
江澄低頭瞧了他一眼，見他身側的萬丈山崖，蹙眉準備將他換到裡面。
就見賀玉照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時系帶斷掉，青玉色的玉佩瞬間在滾落在地，竟落在一個斷坡處。
賀玉照想都沒想就去撿，江澄卻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注意點！」
江澄替他撿回了玉佩，看了眼斷掉的系帶，像是磨損所致。
他遞給賀玉照：「換帶子前都不能再掛了，收好。」
賀玉照捂著玉佩，有一刻的怔愣，他低下頭整理好情緒，重重的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謝宗主。」
江澄低頭看他，只能看到一個圓圓的腦袋，他收回視線，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們這邊的動靜有些大，後面的門生看完了全程，就連最前方的藍氏，好像也有所察覺。
不一會兒，話多的聶懷桑不知為何走過來要帶領門生，就連金凌也一道回來了。
只是他發覺江澄身邊多了個人，金凌疑惑道：「怎麼又是你小子？」
賀玉照還未答話，就聽江澄道：「自己的門生自己看好。」
江澄拍了拍賀玉照的頭，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隨後，江澄就和賀玉照繞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這下金凌和聶懷桑只得在隊伍中間帶人。
偶爾金凌回頭去找江澄時，只能看到對方正低頭和那個賀玉照說話，眉眼間竟然沒有不耐煩之色。
金凌撇撇嘴轉身，視線前方剛好撞見藍曦臣也回了頭，只是對方又轉身和身側的藍啟仁說起了話。
金凌看了看身側的聶懷桑，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
算了，和他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