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羅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那本日記小心收進空間，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火花塔光芒浸透的天空上。
博爾赫斯遺蹟，根據希卡利的裝置測定，托雷基亞曾在那附近出現過，混沌能量的讀數在那裡有波動。
他拉開門，通訊器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泰羅總教官大人！晚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是卡倫。
泰羅一邊往外走一邊打字：「不了，我要去找托雷基亞。」
「好，你趕緊把托雷基亞追回來吧。艾拉和我說，你這個算追妻火葬場。」
泰羅看著那五個字，沉默地打了三個句號：
「。。。」
卡倫的消息緊接著又彈出來：
「哈哈哈哈，注意安全，期待你倆一起回來。話說你真的不用點強制手段？比如捆綁……」
附贈一個流口水的表情包。
泰羅的腳步停住了，滿頭黑線：
「卡倫，你少看點小說吧。」
「我老婆都和我一塊看，你別管略略略。」
泰羅把通訊器收回口袋，搖了搖頭。
這幾句話這些年他已經不知道和卡倫來回過多少次了。
一開始只有卡倫一個人在攛掇，後來艾拉也開始偶爾插一句，他嚴重懷疑卡倫給艾拉看了一些不該看的小說。
泰羅一直都拒絕了這個提議，他不想做任何強迫托雷基亞的事。
哪怕托雷基亞做了很多他不認同的事，他也在努力替他收拾那些爛攤子，盡他所能地彌補，減少帶他回來的阻力，但現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克制多久。
那本日記還壓在他的空間裡。
那些密密麻麻的「泰羅」一筆一划地刻在他心上，每一個筆劃都在提醒他，托雷基亞想他了。
他想他，但他不回去，卻他選擇站在反面，讓混沌吞沒自己。
泰羅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他還能不能靠「等待」這兩個字繼續撐著，他開始認真考慮卡倫那個瘋狂的建議了。
輕嘆一口氣，抬手打了幾行字給艾拉發去。
艾拉回覆：
「OK。」
他朝博爾赫斯遺蹟的方向飛去。
博爾赫斯遺蹟的風裹著沙礫，打在泰羅的外甲上。
不遠處，一道藍色的身影正站在斷裂的石柱旁邊，半倚著柱身，姿態鬆散，他早就猜到泰羅會來。
「泰羅你又來了啊，我們以前經常一起去這種地方探險呢。」
泰羅的腳步放慢了一些。
他站在距離托雷基亞數十步遠的地方，嘴角彎了一下：
「是啊，我們一起做了許多傻事呢。」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想靠他近一點。
一道暗色的光束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在地面上灼出一道焦痕。
泰羅順著攻擊看去，托雷基亞的手還抬著，指尖的光剛剛散去。
「別再往前了。」
泰羅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燈。
「托雷基亞，跟我回光之國吧，我現在還能幫你。」
托雷基亞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嘴角彎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泰羅，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他把手放下，聲音裡帶著一層薄薄的厭倦，「你一次又一次壞我的事。」
「魯格賽特那次也是。」
他的目光落在泰羅身上，
「我好不容易把它改造完成，它就快按照我的計劃行動了。你半路插進來，消滅了他。你總是這樣。我做的事，你永遠要插一腳。你憑什麼覺得你做的才是對的？」
「它會造成災難的。」
泰羅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勸解，
「魯格賽特失控的時候，已經把羅索和布魯打成碎片了，如果我沒有及時給他們生命固化裝置，他們就死了。」
托雷基亞歪了一下頭，像在思考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那真是謝謝你啊大善人。但那又怎樣？」
他的語氣很平淡，「他們死了就死了，我做我的事，他們擋了路，死了也是他們自己實力不夠。」
泰羅看著他，那張臉上的表情是一種什麼的不在乎了的平靜：
「托雷基亞，當初你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讓我救那些普通人，你現在到底怎麼了？」
托雷基亞笑了一下，眼底的猩紅翻騰的更加濃烈：
「泰羅，你說這些，我已經不在乎了，光之國不給我答案，你給不了我答案，我在這個世界裡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時，你也總是在我身後把那些門一扇一扇地關上，讓我再找不到新的方向可以走。」
泰羅看著他，手指在身側攥緊。
「不是那樣的，托雷基亞。我只是不想看著你越走越遠，你差點干成那些的事，等你回來你一定會痛苦的……」
「你還不明白嗎泰羅？」
托雷基亞打斷了他，「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過去的那個事事以你為先的托雷基亞早就死了，你現在執著地找回從前的我，真的很蠢。」
「蠢就蠢，但我不是在找回從前的你，我愛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不管你要推開我多少次。」
托雷基亞眼燈里的藍光一閃而過，很快被猩紅覆蓋，他不再和泰羅對視，轉過身移開目光，打開門扉：
「你走吧。別再來找我了。」
泰羅沒有動。
「托雷基亞，我知道格里姆德一直在侵蝕你的意志，那本日記……」
他剛起了個頭，托雷基亞猛地轉過來，話音鋒利：
「閉嘴！」
他的眼燈亮得有些過分，
「格里姆德已經從我身體裡面跑出來了一半，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兒子吧。」
泰羅看著他，想上前，但托雷基亞已經退了一步，進入托雷拉門扉中。
泰羅攥緊纏繞在手腕上的藍色吊墜，朝地球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