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簡單聊了幾句。
泰羅抬眼瞥了眼天色，看向泰迦他們：「光之國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記得多往家裡報個平安。」
泰迦點點頭，望著兩道身影漸漸融進暮色里。
風馬打了個哈欠：
「行了，回伊吉斯吧，我今天想早點休息。」
兩人從地球返程的路上沒有意外，身後拖出淡淡的飛行尾跡。
沒有人注意到，觀測者隱匿在一顆無名小行星的陰影里，身前架著一面校準過的能量透鏡。
鏡面清清楚楚映出兩人的微光尾跡。他一動不動，靜靜望著那道尾跡慢慢收窄，徹底融進茫茫星流里消失不見。
小行星更深處，巨大的能量屏蔽罩穩穩籠罩著一座隱秘裝置，靜默運轉，只等著觸發指令。
裝置正中央嵌著一間密閉採集艙，艙壁密密麻麻刻滿各星域遺留的古老紋路。
艙內，細碎的紫色光粒緩緩盤旋浮動，微光點點，那股能量波動，和當初托雷基亞體內曾經被壓制的格里姆德殘留一模一樣。
裝置旁，幾道人影守在操作台邊，低聲交談。
其中一人抬眼掃過光屏上徹底消散的飛船尾跡，指尖搭在控制面板邊緣。
「記號留好了。」
語氣里滿是萬事盡在掌控的篤定。
「只要他體內的殘餘力量徹底甦醒，就能靠他的力量創建新的軍隊。接下來……」
採集艙里浮動的紫色光粒，旋轉的速度，正一點點變快。
——————
等泰羅和托雷基亞回到光之國，火花塔的光芒轉換成了夜間模式，泰羅在停泊港辦完手續，轉頭就看見托雷基亞已經朝著瑪麗住處的方向飛出去一段距離。
他快步跟上去，兩人在家門口放慢速度，一前一後落了地。
房門虛掩著，縫隙漏出暖黃的燈光。
瑪麗坐在客廳沙發上，小泰迦窩在她腿上，面前攤著一小塊軟布，旁邊擺著個空點心碟。小傢伙兩隻小手捧著一塊比臉還大的能量餅乾，埋頭啃得投入，嘴角沾得全是碎屑。
瑪麗低下頭，指尖輕輕蹭掉他嘴邊的殘渣，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托雷基亞推門進屋，小泰迦抬起腦袋。
看見門口的人，眼燈一下子亮起來，丟下手裡的餅乾，從瑪麗膝頭爬起來，邁著短短的小腿快步跑到沙發邊，朝著托雷基亞伸出小手：「豆桑！」
托雷基亞蹲下身，把他抱起來放到自己肩頭。
小泰迦立刻攥住他的衣領，臉頰蹭著他的脖頸，軟乎乎地撒嬌。
瑪麗看著他把孩子接走，緩緩站起身，拍掉膝蓋上沾的點心碎渣，目光落在小泰迦的後背，裡面藏著幾分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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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看向泰羅，語氣帶著淡淡的遺憾：
「這孩子招人疼，以後要是你們忙，儘管把他送過來。」
泰羅聞言抬起頭，看了看瑪麗，又望向肩頭那個埋在托雷基亞頸窩，呼吸漸漸變得沉緩的小傢伙，嘴角揚起：「媽，我們會常帶小泰迦過來的。」
瑪麗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把茶几上空碟子收進廚房。
「母親我們先回去了。」
托雷基亞伸手小泰迦輕輕捧起來，小傢伙昏昏欲睡，眼燈快要撐不光亮，整個奧軟乎乎的。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小泰迦的臉頰，觸感溫熱，小泰迦困得沒勁躲，含糊地嚶嚀了一聲，小臉下意識往他指腹蹭了蹭，懶懶找著舒服的倚靠。
托雷基亞唇角微揚，又很快壓下那點淺淡的笑意，轉身往家的方向飛。
泰羅剛和瑪麗道別完畢，站在門口回頭，就看見他已經抱著孩子走出一段路。
泰羅在台階上靜靜看著遠去的兩人，低低笑了聲，快步跟上：「就這麼走了？都不等我。」
托雷基亞頭也沒回，繼續飛，稍微降了點速：「你又不是不認路。」
泰羅快步貼到他身側，垂眸掃了眼他掌心蜷成一團熟睡的小泰迦，沒再多說，默默調整速度，和他並肩同行。
夜裡的火花塔斂去了白日的盛光，整條街道變得安靜柔和。
回到家中，托雷基亞換好鞋，小心翼翼將小泰迦放到沙發上。
小傢伙徹底睡熟了，小手鬆開，四肢隨意攤著，軟乎乎的，像被擱置的毛絨小玩偶。
托雷基亞在旁邊靜靜坐下，看著小傢伙呼吸起伏的胸膛，心口緊繃的地方，一點點地軟了下來。
泰羅從廚房端來一杯溫水，挨著他坐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熟睡的孩子，默默把水杯遞了過去。
托雷基亞伸手接過，喝了一口，握在掌心。
泰羅壓低聲音怕吵到小泰迦，側身靠近，肩膀緊緊貼著托雷基亞。
「讓泰迦今晚就在這兒睡吧。」
他視線落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小身影，語氣溫柔。
「來回折騰搬他，萬一弄醒了，又得鬧半天。」
這話聽著句句都是為孩子著想，耐心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托雷基亞太了解他了。
他認識泰羅太久了，這人眼底藏著的那點小心思，根本不用細究，一眼就能看穿。
托雷基亞偏頭看他，沒立刻應聲，慢悠悠環起手臂。目光從熟睡的小泰迦身上緩緩收回，直直落回泰羅臉上，低聲打趣：
「這才禁幾天，就忍不住了？」
泰羅奧特之角根部瞬間爆紅，連體表淡淡的光紋都微微亮了，慌亂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是嗎。」
托雷基亞語氣漫不經心，明顯半點不信。
他轉身從儲物櫃翻出幾個軟抱枕，輕輕擺在沙發四周，圍出一圈圍擋，護住睡熟的小泰迦，防止小傢伙翻身滾落。
又拿來薄軟的小毯子，蓋在孩子小肚子上，指尖細細掖好邊角。
收拾妥當，他直起身，瞥了眼還僵在原地渾身不自在的泰羅，眼底滿是瞭然的笑意。
「走了，回臥室。」
他抬步往走廊走，臨進門又回頭補了句：
「就讓小傢伙暫住幾天，瞧瞧把我們總教官憋的。」
泰羅跟在他身後，腳步不自覺快了半拍，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他輕手輕腳帶上臥室門，動作謹慎細緻，速度半點不拖沓，急著落鎖獨屬於兩人的安靜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