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奧特曼到M16的時候,那片開闊的草坪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有光之國的居民,也有從其他星域趕來的宇宙人,三三兩兩地散在緩坡上,各自占著視野好的位置。
健和瑪麗早就選好了中段的絕佳位置,鋪了一塊軟墊,特意空出了旁邊的空位。
看見三人走來,健遠遠抬手招手,瑪麗站在一旁,眉眼帶笑地看他們,視線落到泰羅身上多停了一會,才移開視線。
三人快步走過去,挨著軟墊旁的草坪坐下。
貝利亞坐在健的另一邊,刻意別過臉,避開兩人的方向,一副不願湊熱鬧的樣子。
但健和瑪麗絲毫不在意他的彆扭,自顧自低聲閒聊,氛圍溫柔鬆弛。
泰羅和托雷基亞靠外側坐下,默契地避開所有關於身份時間之類的敏感話題,只隨口聊著眼前的景致與周遭的人群。
泰羅百無聊賴撥弄著腳邊的草莖,頭頂的光線忽然倏地暗了一瞬。
他立刻抬頭,原本漆黑乾淨的天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撕開一道口子。
泰羅連忙扯了扯托雷基亞的胳膊,眼底是藏不住雀躍:「托雷!快看,開始了!」
托雷基亞順勢抬眼。
天幕上的細縫迅速延展拓寬,化作不規則的裂口。
裂縫深處翻湧著細碎的光浪,像揉碎的整片星河,緩緩傾瀉而下,在夜幕里盤旋纏繞成一條光帶。
無數半透明的水母,順著光帶緩緩飄落。
水母通體裹著淡淡的幽藍光暈,纖細的觸鬚如同輕盈的蛛絲,隨著氣流輕輕顫動起伏,慢悠悠朝著人群的方向飄蕩。
托雷基亞的眼燈微微亮起,目光鎖在最近的一隻水母身上,認真觀察它的外形特徵。
「是星霧水母!」他的聲音帶著驚喜。
泰羅聞聲轉頭,看了看漫天浮游的水母,又看向身邊露出動容神色的托雷基亞,瞬間來了興致:
「哇!我們抓一隻帶走好不好?」
托雷基亞輕輕搖頭,抬手從儲物空間取出一隻小巧的空玻璃瓶,擰開瓶蓋,小心翼翼湊近飄來的水母。
「抓不了的。」他一邊專注地收集,一邊輕聲解釋,「等時空裂縫閉合,它們就會化作流光回歸原域,留不住實體。」
瓶口對準水母觸鬚末端,細碎晶瑩的星霧凝露順著微弱的引力,一滴滴滑入瓶底。
泰羅很懂事地不再吵鬧,默默幫他換著位置,湊近不同的水母。
兩人挨在一起安靜忙活許久,終於攢了小半瓶澄澈的星霧凝露。
托雷基亞擰緊瓶蓋收好,整個人放鬆地坐回草坪上,長長舒了口氣。
那個從發現藥方開始就壓在胸口的心結,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
他抬頭看著夜空中那些還在緩慢飄浮的水母,觸鬚一彈一彈的,跟剛出冰箱的布丁一樣。
泰羅側頭看著他全然放鬆的側臉,心頭一軟,微微側身,在他臉頰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不等托雷基亞反應,他已經順勢翻身,枕在對方的大腿上,雙手墊著後腦,仰面望向漫天銀河和水母。
托雷基亞垂眸看了眼腿上的人,彈了一下他的腦袋就放任他躺著,和他一同凝望夜空。
不遠處的貝利亞,看似盯著漫天水母出神,餘光卻精準捕捉到健和瑪麗悄悄交握的手。
他目光頓了頓,低下頭,無意識把手裡的草莖一截截掐斷,心緒莫名煩躁。
坐得渾身不自在,剛稍微起身,想換個偏僻位置,左右兩隻手臂忽然同時被按住。
健和瑪麗一左一右,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去哪?」健開口問道。
「換個地方坐。」貝利亞語氣硬邦邦的,帶著幾分彆扭。
「這裡就很好啊,剛好坐我們旁邊。」瑪麗的語氣溫溫柔柔,手牢牢按住他的胳膊。
貝利亞拗不過,只能悻悻坐回去。
臉上明晃晃寫著「不想看兩人恩愛」,偏偏被左右按著動彈不得,模樣又彆扭又好笑。
枕在托雷基亞腿上的泰羅瞥見這一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心裡默默吐槽:
貝叔你就忍忍吧,十萬年後你對象才出生,現在只能看著別人成雙成對啦。
沒過多久,天幕上的裂縫開始緩緩收攏。
流轉的光帶一點點變淡,漫天浮游的星霧水母也隨之化作細碎光粒,晚風一吹,盡數消散在夜色里。
草坪上的人群陸續起身散去,喧鬧漸漸平息,人影愈發稀疏。
泰羅和托雷基亞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朝著還留在原地的三人揮手道別:
「我們先回去了,回頭見。」
三人紛紛抬手回應。貝利亞動作隨意,健帶著笑容朝他們揮手,瑪麗的目光在泰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熟悉的暖意。
泰羅敏銳察覺到這份視線,禮貌地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一同騰空而起,朝著宇宙港的方向飛去,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融進漫天殘留的碎光里,徹底消失不見。
健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旁依舊神色淡定,雙臂抱胸的貝利亞。
「他倆走了。」
「嗯。」貝利亞依舊沒有轉頭。
「所以你到底問了什麼?」健好奇追問。
貝利亞瞬間炸毛,語氣不耐煩:「嘖,你怎麼這麼多話,什麼都沒問。」
瑪麗笑著看他倆吵吵鬧鬧,挽住健的胳膊,將臉頰輕輕靠在他肩頭。
她從第一次見到泰羅的時候,心底就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像是刻在血脈深處的羈絆,毫無緣由。
倒也沒必要多問或者深究,以後總會知道的。
健感受到瑪麗靠過來,瞬間不和貝利亞吵了,臉頰染上紅色,肌肉都有點緊繃,調整自己的姿勢讓瑪麗靠的更舒服一些。
貝利亞在一邊看著,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咦」了一聲直接起身飛走了,飛到一半轉頭看向那倆人,看到他倆起身往他這飛來了,哼了一聲繼續向光之國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