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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65

2026-09-10 00:41:49 作者: 鹽野郎

  李韻一夜沒合眼。

  辦案人員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那些貸款資料、條款,密密麻麻織成一張網。她越復盤越亂,根本想不透哪個環節漏了。

  第二天,工作室不打算去。癱在沙發上,四肢沉得像灌了鉛,連喘氣都費勁。

  手機突然響了。陌生號碼。

  李韻心頭猛地一緊,當下的敏感局勢下,任何陌生來電都讓她不敢懈怠。她連忙挺直微塌的脊背,指尖有些發顫地劃開接聽鍵,放輕了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試探:「餵?」

  "李韻,我是鄭老師。"

  聲音沙啞,帶著顫:"今天有人給我打電話,說王宇因為工作失誤,被關起來了。"

  聽筒里呼吸聲很急:"我反覆打他電話,一直關機。"

  透過聽筒,鄭老師極致的焦慮撲面而來,像一股寒意順著耳廓鑽進心底,讓李韻驟然心驚,心臟狠狠往下沉了一截。

  李韻心臟猛地往下沉:"我這兩天也在聯繫他,同樣是關機。"

  沉默。幾秒後,鄭老師帶了點哽咽:"我實在分不清真假……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您說。"

  "去紅星花園,他家看看。我下午到津市。"

  "您別急,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李韻來不及多想,隨手抓起外套、揣好手機,匆匆出門打了車,直奔紅星花園王宇的住處。

  ---

  計程車開得很快。李韻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她拼命想說服自己這是誤會,可那點僥倖剛冒出來,就被更大的不安摁下去。

  紅星花園。她輸入密碼,門鎖"啪嗒"一聲開了。

  "王宇?"

  沒人應。屋裡悶得很,門窗緊閉,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

  客廳空蕩蕩。沙發整齊,茶几乾淨,沒有人影。

  

  餐桌上擺著早餐。牛奶早變質了,白瓷盤裡的煎蛋只咬了一口。

  廚房燈還亮著,暖黃的光照在檯面上,鍋碗沒收,像是人剛起身就被叫走。

  臥室門虛掩著。被褥堆成一團,枕頭歪著,床單皺得厲害。

  李韻站在臥室中央,眼眶發酸。她幾乎能看見那個畫面——清晨,變故突然砸下來,王宇慌得顧不上吃完早餐,顧不上關燈,甚至顧不上拿手機,就被帶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翻遍書桌、抽屜、台面。乾乾淨淨,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退出來,輕輕帶上門。她走到小區路邊,撥給鄭老師。

  "家裡沒人。"

  鄭老師沉默了一瞬,嘆息裡帶著崩潰:"怎麼會這樣……他一向老實本分,吃了那麼多苦才穩定下來……"鄭老師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惋惜與心疼。

  "辛苦你了,李韻。"

  ---

  風有點涼。李韻站在路邊,自責一層層往上涌。她心裡清楚,這事根子在她身上。不是為了幫她弄貸款,王宇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她翻出通訊錄,打給黃燦燦。

  "喂,韻韻?"

  "燦燦,你認不認識律師?幫我對接一下。"

  黃燦燦聲音立刻緊了:"怎麼了?你吃官司了?"

  "不是,是王宇。他因為幫我辦貸款,被帶走了。"

  "啊?"黃燦燦愣住,"不就幾十萬貸款嗎?當初流程看著挺穩妥的,能出什麼大事?"

  李韻喉頭髮緊:"我猜……是他著急幫我兜底,交了不合規的資料。是我連累了他。"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黃燦燦再開口,聲音沉下去:"李韻,他這是拿自己的前途、拿命在幫你賭。"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她心口。

  連日積壓的疲憊、惶恐、愧疚,全炸了。她渾身發軟,四肢冰涼,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比起自己被問話時的慌亂,此刻的煎熬重了百倍。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一時困境,會讓王宇付出這種代價。

  "你別慌,也別自責,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黃燦燦語速加快,"我馬上問律師,再托人打探他被帶到哪了。先摸清情況。"

  "謝謝。"李韻嗓音沙啞。

  "跟我客氣什麼,等我消息。"

  四周安靜下來。李韻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攔了輛車回家。她不敢再細想,只能撐著等黃燦燦的消息,盼著能有轉機,盼著王宇平安。

  --- ---

  門在身後合上,李韻肩一垮,連換鞋的力氣都沒了。她挪到床邊,直直栽下去。被褥是軟的,心口卻壓著塊石頭。

  一閉眼,就是王宇那間空屋子。涼透的牛奶,咬了一口的煎蛋,凌亂的床。鄭老師的哽咽還在耳邊。愧疚攥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太累了,思緒漸漸混沌,她沉沉睡去。

  夢來得又凶又急。

  鄭老師站在她面前,面容扭曲,眼底全是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王宇根本不會出事!"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封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畫面猛地切換。迷霧裡,王宇渾身狼狽,拼命朝她伸手:"李韻,救我!"

  她想衝過去,腿卻像灌了鉛,釘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一點點垂下去。

  手機突然炸響。

  她猛地睜眼,大口喘氣,額頭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屏幕亮著,黃燦燦。

  她劃開接聽,嗓音啞得不像自己:"餵?"

  "李韻,快!立刻去找周政!"

  李韻腦子還糊著,撐著坐起來:"什麼意思?找他……能擺平?"

  黃燦燦聲音沉下去:"這事就是周政找人做的。只有他能解決。"

  李韻僵住。血液仿佛瞬間凍住,指尖發麻。她搖頭,喉嚨發緊:"怎麼會……你會不會搞錯了?"

  她渾身發冷。那個平日裡對她縱容包容的人,背地裡竟這麼陰狠。愧疚鋪天蓋地湧上來。

  "沒搞錯。"黃燦燦頓了頓,"我找楊浦借英達的律師,他死活不肯。我急哭了,跟他鬧,他才說實話。"

  "他說了什麼?"

  "'你最大的錯,就是讓王宇頻頻出現在周政面前。'"黃燦燦一字一頓,"'周政的性子,怎麼可能容忍別的男人在你身邊奔走。這事,就是他的筆。'"

  李韻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

  原來根本不是貸款失誤。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因為她。

  "所以……真是他?"

  "絕對是。楊浦散漫,但從不說謊。"黃燦燦語速加快,"別猶豫了,去找周政。只有他能放過王宇。"

  李韻腦袋嗡嗡響。她強迫自己冷靜,壓下眼底的濕意。

  當下最重要的,不是沉溺自責,是救王宇。

  "我知道了。"她啞著嗓子掛了電話。

  她翻出通訊錄,打給鄭老師。電話一通,她先開口,聲音壓得平穩:"鄭老師,您到津市了嗎?"

  "快到了,在車上。"

  李韻攥緊手心:"您到了先去王宇家等著,別亂跑。我這邊……有眉目了。"

  "真的?有辦法了?"

  "嗯。您安心等著,別四處打聽。"

  "我過去陪你,兩個人有個照應。"

  "不用。"李韻打斷他,"您等著,我來處理。"

  她不能讓鄭老師捲入這場荒唐。掛了電話,她點開和周政的聊天框,指尖冰涼,頓了兩秒,敲出三個字:【在哪兒?】

  她以為他會拖。沒想到秒回。

  兩個字:【英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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