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箏掙扎著從霍南洲的雙手,抽回自己的手,冷著臉走進衛生間。
霍南洲坐在沙發上,看著封箏那迎著晨光離開的背影,心裡浮起一抹疑惑。
她,這是怎麼了?
只一瞬間,霍南洲又嬉皮笑臉的走到封箏的身後,強勢且霸道的將封箏圈入懷裡。
他輕嗅著封箏髮絲里的香氣,親昵的附在封箏的耳畔,問,「老婆,你昨天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是什麼?」
封箏擠牙膏的手,微微一停。
她輕抬眼眸,看向鏡中的霍南洲。
他的右臉微微有些紅腫,臉上是對「驚喜」的期待。
倘若她沒有發現霍南洲在騙她,她會在昨晚告訴霍南洲,她懷孕了。
霍南洲要當父親了。
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資格當她孩子的父親。
她決定好了——她去父留子。
封箏拿過浴室櫃裡的紙和筆,寫出一行字。
【你還記得昨天是什麼日子?】
霍南洲抱著封箏的手,微微一滯。
他記得。
昨天是封箏和他,結婚兩周年的紀念日。
也是他的老師封國慶去世兩周年的忌日。
「老婆。」霍南洲微微側頭,避免封箏看見他眼眸中洶湧濃烈的「恨」,啞聲道歉,「對不起。」
封箏目不轉晴的看著鏡子中的霍南洲,面無表情的放下便簽紙,繼續洗漱。
自從她患上心因性失語症後,家裡處處都有紙和筆。
她曾天真的以為霍南洲如此細心的將紙和筆放在她隨時可用之處,是對她的偏愛。
如今才明白,這一切,都是他故意而為的「心機」。
他從來都不希望她恢復語言能力。
他用溫柔編織了一張網,用虛情假意築起一面高牆,將一無所知的她圈養在其中。
他像是殘忍的獵人,冷漠無情的看著她在「以愛為名」的樊籠中淪陷。
霍南洲鬆開抱著封箏的雙手,深深地看了一眼封箏,邁著懶散的步伐,走進廚房。
一夜未睡的霍南洲,取下黑框眼鏡隨手擱在一旁。
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後,才打開房門,徑直走向602,摁響門鈴。
「南洲哥。」
陸星月一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人,是霍南洲,便驚喜的喚了一聲。
霍南洲漠然的推著陸星月進了房間後,用力的將防盜門甩上。
「陸星月,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星月無神霍南洲的憤怒,將一杯黑咖啡遞到霍南洲的面前。
「南洲哥,喝咖啡嗎?」
霍南洲伸手接過咖啡杯,用力的擲在冰冷的岩板桌面上。
褐色的咖啡從咖啡杯里溢了出來,濺在陸星月的衣服上。
「陸星月,滾回港城。」
陸星月看向面前這一張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臉龐,絕美的雙眸染上一片緋紅。
她的心,漸漸墜入萬丈深淵。
她怕,怕霍南洲在復仇的同時,卻愛上了仇人之女。
她來京城,只是想確保霍南洲的妻子——是她。
「南洲哥,我是你的未婚妻。」
一滴眼淚,從陸星月的眼尾滑落。
她伸手抹掉眼淚,壓抑著內心的不安,啞聲控訴。
「我媽咪想要看見我和你訂婚,我不知道我在港城該如何回答她。」
這兩年,陸星月在港城,霍南洲在京城。
她很明顯的感覺到霍南洲與她的聯繫越來越少。
直到她這一次悄悄來京城,她才發現霍南洲與封箏領了結婚證,成為了一對世人眼中的恩愛夫妻。
明明,她才是霍南洲的未婚妻,她卻像是一個無法光明正大站在霍南洲身邊的第三者。
霍南洲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
他看著陸星月那般悲傷不能自已的模樣,心微微鈍疼。
「陸星月,訂婚照舊。」霍南洲神情稍霽,「陸家與霍家的聯姻,勢在必行。」
陸星月壓下心裡的酸澀,看向近在咫尺的霍南洲,啞聲追問:「南洲哥,這一場復仇,你準備什麼時候結束?」
霍南洲的腦海里,莫名閃過封箏那張精緻的小臉,心尖微微一股刺疼。
「我會在訂婚前處理好京城的一切。」
陸星月輕咬著唇角,「那我留在京城,同你一起回港城。」
霍南洲已經在封箏面前演了兩年「騎士」,眼看就要快收尾了。
他不能讓陸星月留下壞他的事。
「不行,你必須回去。」
霍南洲直接拿出手機,給方肆打電話。
「方肆,你到京城大學公寓602接陸星月,護送她回港……」
陸星月不等霍南洲說完,她直接奪過霍南洲的手機。
霍南洲憤怒的將陸星月抵到冰冷的牆壁上,居高臨下的警告道:「陸星月!」
霍南洲的手掌下,是陸星月輕顫的肩膀。
她微微仰頭,看向霍南洲,「南洲哥,你要麼讓我留下,我保證我不壞你的事。要麼我現在就去告訴封箏,說你娶她只是為了復仇。」
「你敢!」
霍南洲的大手,用力的掐住陸星月的脖子。
陸星月明顯的感覺到霍南洲眼中的殺意,她卻絲毫沒有妥協,只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霍南洲,「南洲哥,你要為了殺母仇人的女兒殺我嗎?」
霍南洲在聽見「殺母仇人」這四個字時,鬆開掐住陸星月脖子的手。
陸星月從身後抱住霍南洲,她像小鳥一樣依靠在霍南洲後背。
「南洲哥,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理解你。」
霍南洲強勢掰開陸星月的手,凝聲道:「別讓你的香水味,沾在我的身上。」
要是他的身上,再沾染上陸星月身上刺鼻的香水,封箏就又得和他鬧脾氣了。
陸星月失落至極道:「那我以後不噴香水了。」
霍南洲冷冷警告的瞥了一眼陸星月,「別惹事,懂?」
說罷,轉身離開602,徑直走進電梯。
陸星月端著咖啡杯,站在陽台上,看著霍南洲離開的背影,眼眸里,浮起一抹殺意。
任何人,都不能破壞她與霍南洲的訂婚。
薄霽川不行。
封箏不行。
霍南洲可以不愛她。
但她必須是霍南洲的太太,霍家未來家主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