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之隔的封箏,被電話鈴聲吵醒後,下意識的朝身後一摸。
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封箏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她還是下意識的依賴著霍南洲。
甚至在半夜被電話鈴聲吵醒後,她還進像往常一樣,試圖尋找霍南洲為自己接聽電話。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木然的摁下接通鍵。
她將手機,放在耳邊,靜靜的聽著陸星月與霍南洲打情罵俏。
她清楚陸星月無論是發朋友圈也好,還是深夜來電也好,其實都是想要刺激她。
挺沒勁的。
她與霍南洲的問題,與陸星月無關。
同樣,陸星月與霍南洲之間的問題,也與她無關。
封箏掛斷電話,繼續睡覺。
她以為她會睡不著,會一直在黑暗中等待霍南洲的歸來。
因為懷孕她變得十分嗜睡,放下手機不到一分鐘,就又睡著了。
霍南洲什麼時候回來,又什麼時候離開,她一丁點也不關心。
自從霍南洲發現封箏與傅司年認識時,便暗暗在心裡同自己較勁。
他試圖用冷暴力的方式,逼迫封箏再次向他低頭。
霍南洲沒有想到的是,他每一次趁空閒時打開家裡的監控APP,就看見封箏在收拾東西。
封箏像一隻螞蟻似的,從這個虛假的家裡,一點一點搬走屬於她的物品。
她趁著霍南洲同她冷戰的這段時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抹去她在這個家裡的痕跡。
一開始,霍南洲並未發現異樣。
直到他從監控APP里,發現這個家裡,屬於封箏的物品越來越少。
這個家越來越冷清,才猛然覺得不對勁。
霍南洲關上監控APP,不顧正在開會,風風火火的衝出會議室。
「南洲哥。」陸星月與霍南洲在樓下大廳碰上,詫異地問,「你這是怎麼了?」
霍南洲不耐煩擰眉,一臉躁鬱的問,「你有事?」
「哥讓我們挑選訂婚的禮服。」
最近這一周,陸星月與霍南洲的關係,突飛猛進的親密。
以前兩人約會,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與完成任務。
近來卻不一樣,她很明顯的感覺到霍南洲將精力放在她的身上。
甚至霍南洲對於訂婚一事,也熱衷了不少。
不僅主動與薄霽川溝通訂婚細節,也負起了一個未婚夫該負的責任。
「這種小事,你做主就好。」
霍南洲隨意扔下一句話,大步流星朝汽車所在的方向而去。
陸星月拎著愛馬仕的馬賽克娃娃,不顧自己穿著高跟鞋,小跑一路追上霍南洲。
「南洲哥,哥都幫我們約了設計師了,我們一起過去聊聊?」
霍南洲一臉郁色:「讓開,別擋路。」
他的心裡,湧起一抹慌亂。
就好似,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將要從他的身邊離開似的。
霍南洲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唯有與封箏的事上才會如此神情外露。
明明這一周時間裡,封箏都安安靜靜不曾作妖,霍南洲怎麼會情緒如此外露?
陸星月為了權勢,甘心情願的在霍南洲的面前,伏低做小。
她腆著一張臉,坐到霍南洲的身邊。
「南洲哥,我陪你。」
霍南洲不想和陸星月浪費唇舌。
他翻到與封箏的聊天記錄。
一個月以前,他與封箏的聊天對話框裡,大部分都是封箏發來的消息。
他只是偶爾簡潔的回應一句。
可最近這一個月,主動發消息的人成了他。
封箏成了那個偶爾回應的人。
他之前沒有覺察到封箏的敷衍,直到此時,才察覺到封箏從一個月前開始變得冷淡。
為什麼?
是因為他錯過了她們的結婚兩周年?
還是因為他那一天因為陸星月的突然失蹤,將她一個人扔在去陵園的路上?
又或許,封箏其實發現了他和陸星月的真實關係?
這不可能。
封箏雖然撞上過兩次,可她根本就沒有認出他。
她壓根就沒有認出,他是她的丈夫賀渡,也是陸星月的未婚夫霍南洲。
霍南洲再次打開監控APP,看見的是空無一人的客廳。
他轉動攝像頭,卻只看見站在玄關處的封箏。
封箏拎著行李箱,站在玄關處。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一個她生活了近兩年的家。
客廳、陽台、廚房、餐廳、陽光房,處處都有她留下的回憶。
恍恍惚惚間,她甚至看見霍南洲站在熟悉的地方,朝她露出寵溺的神情。
上一次霍南洲對她施行冷暴力,那時的她或許是不甘心,又或許對霍南洲還有所期待,才會做愛心晚餐去見霍南洲。
這一次,霍南洲再度對她施行冷暴力時,她發現她竟已經能夠很坦然面對這一切。
封箏將手中的鑰匙輕輕地放在玄關柜上,轉身出了門。
她在公寓樓下,上了搬家公司的車。
封箏將一張便箋紙遞給司機。
司機看了一眼,溫聲提醒,「請你系好安全帶,我們現在出發。」
從封箏有記憶開始,她就一直生活在這裡。
她就讀的小學,是京城大學附屬小學。
她就讀的中學,是京城大學附屬中學。
後來讀的大學,也是京城大學。
如今,她要離開這一所生活了十八年的學校,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她的新生活。
封箏乘坐的那一輛車,與霍南洲所乘坐的那輛汽車,在京城大學前面的十字路口交集,又匯合不同的車流。
低調奢華的汽車停在公寓樓下。
車還未停穩,霍南洲就推開車門,匆匆跑向公寓。
他看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變化的數字時,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焦灼中。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六樓。
霍南洲用鑰匙打開門,無邊的孤寂瞬間朝他襲來。
玄關上,封箏親手畫的油畫,不見了。
斗柜上,他和封箏親手做的陶瓷玩偶,不見了。
廚房裡,封箏精心挑選的鍋碗瓢盆,全都不見了。
這個家裡,所有與封箏有關的一切,統統不見了。
霍南洲大步流星走進臥室,推開衣帽間的門。
衣帽間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衣服,孤零零的掛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