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月原以為霍南洲是愛上了封箏,愛到不會願意和她訂婚。
如今看見封箏發在朋友圈裡的訃告,她才明白霍南洲從到頭尾,都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她讓家裡的傭人做了一些藥膳,拎著去了霍氏集團。
於霍擎來說,霍南洲以「賀渡」的名義,在京城鬼混了兩年。
這一次,霍南洲留在港城,他就直接撒手不管,讓霍南洲接手霍氏集團。
霍南洲忙得暈頭轉向,以至於當他接到秘書的電話說陸星月來看他時,他心裡的煩躁到了極點。
「讓她進來。」
秘書帶著陸星月來了霍南洲的辦公室。
霍南洲的辦公室,之前是霍擎的辦公室。
也是霍氏集團最大最氣派的辦公室。
如今霍擎放手,將產業交給霍南洲,霍南洲就順理成章的成了這間辦公室的主人。
「南洲哥。」
霍南洲懶散的看了一眼陸星月,聲音漠然無情,「你有什麼事?」
「哥說你最近很忙,我來看看你。」
霍南洲俊美無儔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耐煩。
「訂婚相關的事,你自己決定,不要拿這些小事來問我。」
陸星月仿佛像是沒有看見霍南洲臉上的不耐煩似的,將手中拎著的藥膳,放到桌上。
「南洲哥,這是我親手做的藥膳。你嘗嘗。」
霍南洲睨了一眼保溫桶,沉聲道:「拿走。」
陸星月愕然,「南洲哥,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愛心餐……」
霍南洲俊臉陰沉,神情駭人的警告道:「陸星月,我不需要。 明白?」
陸星月原是想送愛心餐,表示自己對於霍南洲的重視。
他不需要?
當她以為她想來這一趟啊?
要不是霍南洲是霍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以他這個狗脾氣,她才不願意伏低做小。
「南洲哥,那你繼續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陸星月拎起保溫桶,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在霍南洲的辦公室里待了這麼久,誰會知道霍南洲有沒有吃她送來的愛心餐?
她只需要在霍氏集團其他的職員面前扮演一個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霍太太便好。
陸星月一來一走,霍氏集團就留下了陸星月恩愛甜蜜的傳說。
霍南洲坐回到辦公椅前,卻怎麼也無法集中心神。
他從方肆處得知,封箏要為他辦葬禮。
她是愛他的。
他確信她是愛他的。
她既然愛他,那她為什麼突然離開?
霍南洲拿出鎖在抽屜里的手機開機。
他點開手機里的APP,透過鏡頭,看著京城大學公寓裡的封箏。
這間公寓,空蕩蕩的。
他卻一眼就看見坐在電腦前的封箏,封箏並沒有開燈。
可透過屏幕幽藍的光,霍南洲卻還是一眼就看見封箏紅腫的雙眸。
他的心上,微微泛著一抹刺疼。
霍南洲的手指情不自禁的伸手輕拂著屏幕上封箏的小臉,深幽的雙眸泛著淡淡的薄霧。
他後悔了。
後悔沒有和她好好告別。
他應該提前給她做好心理準備,讓她學會一個人也要好好的活著。
霍南洲按捺著心中想要飛奔到封箏面前的衝動,「砰」的一下,將手機屏幕熄滅。
他不能看。
不能想。
離開就離開的徹底。
要斷就得斷得乾乾淨淨。
霍南洲再度將手機鎖進抽屜里,他強迫自己專注手上的工作。
可他的眼前,處處都是她。
明明是她先離開他的世界,為什麼他會如此想念她?
霍南洲透過監控看封箏時,封箏只覺得後背泛著陣陣寒意,她下意識從屏幕前抬眸環顧四周。
那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讓她無法專注。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骨灰跟前,伸出纖細手指輕拂著骨灰上「賀渡」二字。
可惜了。
她不能在霍南洲與陸星月的訂婚儀式上送他們這一份特殊禮物。
對於這一場葬禮,封箏親力親為。
方肆從霍南洲得到首肯後,也極為配合封箏。
與此同時,封箏之前委託的私家偵探,也給封箏發來了他的調查結果。
封箏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霍南洲會甘心情願的偽造出一個身份來欺騙她,還騙了她整整兩年。
直到坐在電腦前,看完私家偵探的調查結果後,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霍南洲恨她、恨她父親、恨她爺爺。
明明是霍南洲的父親霍擎強娶豪奪了她父親的初戀賀闌珊。
為什麼霍南洲恨得人不是他的父親?
而是她們封家?
明明是賀闌珊受不了霍擎,才求助於封雲崢,為什麼霍南洲不恨他的父親,反而恨她的父親?
霍家在港城家大業大,就算封雲崢提出私奔,賀闌珊不同意,他一個人有什麼辦法?
封箏之前不明白霍南洲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今知道了,不僅沒有釋然,心裡那些對霍南洲的愛,反而釀變成了連綿不絕的恨。
她恨他。
恨霍南洲騙了她。
更恨霍南洲毀了她。
所以……她也該讓世人知曉霍南洲的真實面目,也該讓霍南洲知道他恨錯了人,報復錯了人。
封箏付了錢給私家偵探後,又去見了章致遠律師。
章致遠律師拿著文件,走到封箏的面前。
「封小姐,這是你之前委託我調查的關於封國慶先生的遺囑相關後續。」
封箏接過牛皮紙袋,打開裡面的文件,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看。
她看完後,將她整理的賀渡騙她一事的相關證據遞給霍南洲。
【我能起訴他嗎?】
章致遠律師看了一眼封箏帶來的文件,他為了封國慶遺囑一事,與封國慶的律師聯繫過。
封國慶的律師在得知他挑選的孫女婿竟然這樣對待封箏後,也提出了許多可行的解決辦法。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遺產官司。
如果不是他的大嫂拜託他幫忙,這樣數額的小官司,他壓根兒就看不上。
可現在當他越了解這一場官司的內幕後,他同情眼前的封箏。
她被欺騙了整整兩年。
騙得她人財盡失。
「看你起訴他什麼?是要奪回遺產?還是起訴他詐騙?」章致遠神情凝重,專業又認真的提醒,「他無論是賀渡,還是霍南洲,只要一旦開始法律流程,你就等於與霍家為敵?你考慮好了起訴他的後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