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的字,像是滴著血的利劍,快狠準的刺入霍南洲的眼眸。
他抱著封箏的手,下意識的鬆開。
整個人踉蹌後退了幾步,才狼狽至極的站穩。
幾個小時的擔憂與悲痛化成了連綿不絕的痛緊緊地纏繞在他的全身。
他的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意,寒星般的眼眸里,是駭人的悲痛。
封箏披散著頭髮,那雙帶著恨意的眼眸,遙遙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霍南洲。
霍南洲的耳畔是電流一般滋啦的嗡鳴聲。
「你……你都知道了?」
封箏那張破碎又蒼白的臉龐上,蕩漾出一抹奚落的笑意。
她不該知道嗎?
她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
晚到被霍南洲戲耍了整整兩年。
霍南洲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臟泛著一陣陣刺痛。
他與封箏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那道天塹里,是他們父輩之間的血海深仇。
霍南洲回味著封箏手機屏幕上的那一行字,寒星般的眼眸里,閃爍著冷厲無情的殺意。
「一命還一命?夠嗎?」
霍南洲壓下內心翻滾的痛意,整個人無情又涼薄。
「不夠。」
霍南洲邁著殺氣騰騰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封箏的面前。
他修長的手指掐住封箏的下頜,迫使封箏抬眸與他對視。
「你腹中的孽種,也配?」
「孽種」這兩個字從霍南洲的薄唇里無情吐露的那一瞬間,封箏破碎的雙眸里泛著晶瑩的淚光。
「封箏,你要真想一命賠一命,拿你的命來賠!」
「你用你自己的命,向我的母親、我的妹妹贖罪!」
霍南洲大拇指的指腹,殘忍的蹂躪著封箏那沒有血色的唇。
挾裹著濃濃惡意的文字,從霍南洲的薄唇里迸了出來。
封箏冷笑一聲,面無表情的閉上雙眸。
一副她的命,交到霍南洲的手裡,任他拿去的坦然。
眼前的封箏,一心求死。
她在霍南洲來病房之前,就一直在關注網絡上的情況。
她散盡家財買的熱搜,在霍家絕對的權勢前,不值一提。
她的帳號封了。
她發出去的視頻還沒來得及討論,就連被全網下架,搜都搜不到。
霍南洲、賀渡這兩個名字,成了禁詞。
全網查無此人。
而一向喜歡看熱鬧的網友們此時正全民狂歡扒著老牌影帝的風流韻事。
無人在意她是否被騙。
無人在意她是否無辜。
霍南洲的手指,緩緩滑到封箏的脖子上,他冰冷的手指如同毒蛇一般緊緊纏繞在封箏的脖子上。
封箏緊握著一柄水果刀,趁著霍南洲沒有防備時,狠狠刺向霍南洲的心臟。
霍南洲的手臂一擋,封箏手中的水果刀劃破霍南洲那高級定製的西服,劃傷霍南洲的手臂。
她拼盡全力的一擊,也未能奪走霍南洲的命。
「霍總。」
方肆聽見病房裡的動靜,驚慌失措的推門而入。
霍南洲暴戾怒吼,「滾。」
方肆撿起地上的水果刀,連滾帶爬的滾出病房,又細心的關上門。
霍南洲垂眸,看向被水果刀破碎的西服,又看向雙眸全是恨意的封箏。
「你……想殺我?」
病床上的封箏仰著蒼白的臉龐,憤怒的瞪著霍南洲。
她只恨,恨她嬌弱。
恨她沒有一刀殺了他的能力。
「封箏,你有什麼資格殺我?你有什麼本事殺我?」
霍南洲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闊斧的坐在上面。
他慢條斯理的脫下西服,隨手扔到一旁。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解開領帶,隨意繞在受傷的手臂上。
「你恨我?你有什麼資格恨我?」
「我的母親因為你的父親出了車禍。」
「我的妹妹因為他們的離開而失蹤了十八年。」
「我母親去世時,她腹中還有一對懷了三月的雙胞胎。」
「封箏,我沒有親手殺你為我母親償命,就已經是我手下留情。」
霍南洲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挾裹著濃烈的恨意。
他想過要封箏的命。
想過放過封箏。
是她。
是她愚蠢的想要為自己討要公道。
公道?
這個世界,哪裡有什麼公道?
封箏恨自己發不出聲音,恨自己不能親口質問霍南洲,恨自己無法光明正大的辯駁霍南洲的話。
【霍南洲,你個懦夫,你母親為什麼放棄港城豪門太太優渥的生活也要與我父親私奔?那是因為她不幸福!】
【你與你父親霍擎是一脈相承的殘暴狠戾!你以為你母親是心甘情願要嫁給你父親的嗎?】
【不是!是你父親霍擎強娶豪奪!是你父親霍擎毀了我父親和你母親的一生!】
封箏打字很快。
她一條接著一條信息發到霍南洲的手機上。
霍南洲冷冷掃了一眼,雙眸里匯聚著陰鬱的戾氣。
「封箏,誰給你的膽子詆毀我的父母?」
霍南洲涼薄反問,他所說的每個字,都透著濃烈的殺意。
【霍南洲,你只敢報復我?你敢去向你父親求證嗎?】
【你不敢!你怕你父親才是那個害得你母親出車禍的元兇!】
【所以,你千挑萬選了我和爺爺作為你的復仇對象!】
【我爺爺那麼信任你,他把他畢生的研究心血都交給了你,而你呢?】
【你是怎麼對待他的?你將他的研究心血賣了!】
【霍南洲,你母親如若知道她的兒子是這樣卑劣無恥、欺凌弱小、恩將仇報……】
霍南洲沒有被封箏所激怒,反而笑了。
他從一開始的輕笑,變成了肆意的狂笑。
「封箏啊封箏,你以為你能激怒我?」
霍南洲徐徐起身。
夕陽的光,透過窗戶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的矜貴與優雅在那一瞬間,變成了殘忍又嗜血的傲慢。
「你想想你的爺爺……」
封箏:【我爺爺都死了,你還拿他威脅我?】
「猜猜你爺爺的骨灰在哪裡?」
霍南洲輕描淡寫的問出這句話時,封箏愣住了。
骨灰?
爺爺的骨灰不是在陵園嗎?
難道……
當初爺爺火化後,是霍南洲以孫女婿的身份去撿的骨灰。
所以……
他把骨灰……
封箏顫抖著打出一行字。
【霍南洲,爺爺的骨灰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