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洲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陸星月。
他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底。
陸星月索性閉上眼睛,不去看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
她在心裡默默地想,霍南洲,你發瘋別帶著我啊。
榮華富貴的好日子,她還沒過夠。
她可不想和霍南洲一起出車禍。
不對。
霍南洲今晚為什麼會這麼反常?
難道是他發現她在背地裡做的那些事了?
陸星月的心臟,怦怦直跳,腦子卻飛速轉動著。
倘若霍南洲真的質問她,她該如何應對?
他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她可以不認。
她現在明面上的身份,是陸氏千金——陸星月。
他不能拿她如何?
黑色的轎車,如閃電一般,行駛在盤山公路,最終停在山頂的觀景平台上。
汽車一停穩,陸星月就迫不及待的推開車門。
她的雙腿,仿佛像是失去了掌控力似的。
高跟鞋明明踩在地上,卻宛如踩在雲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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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畔,還殘留著引擎的轟鳴聲。
她明明不暈車的,這會卻頭暈眼花,整個人噁心的想吐。
霍南洲一臉陰沉的下了車。
他的左手把玩著一隻精美的匕首。
匕首上的寶石,在皎皎月光下閃爍著流光溢彩的光芒。
陸星月並沒有想到霍南洲會帶她來觀景平台,她穿著十分淑女的連衣裙。
夜風一吹,她裸、露在夜色中的肌膚,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寒意包裹。
「陸星月。」
霍南洲的聲音,陡然在陸星月的耳畔響起。
陸星月身體裡的那股暈車帶來的暈眩感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緊張感。
「南洲哥?」陸星月強顏歡笑的嬌嗔道:「你也沒說要帶我來看星星啊,我穿得太少了,有點冷,我先回車裡了。」
霍南洲一把抓住陸星月的頭髮。
陸星月的頭皮瞬間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霍南洲的力氣太大,大到陸星月踉蹌退了好幾步,才堪堪站穩。
「南洲哥。」
陸星月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裡,顫抖不停。
「陸星月,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去找封箏的?」
霍南洲一開始不明白他明明偽裝的好好的,封箏是如何得知他是霍南洲?
直到他恢復了封箏手機里的資料後,他才明白陸星月從一開始來京城,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住到京城大學公寓的602。
故意暴露她與自己的婚約。
故意挑釁封箏。
她想要讓封箏知道,他並非賀渡,他真正的身份,是港城的霍南洲。
「南洲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星月做事隱蔽。
她雖然挑釁過封箏,卻也將那些單獨發給封箏一個人看的朋友圈全都刪了。
霍南洲如何有證據,證明她挑釁過封箏?
「聽不懂?」
霍南洲揪著陸星月的頭髮,左手握著的匕首冰冷的貼在陸星月的臉龐上。
陸星月感受到匕首的冰冷與鋒利,整個人害怕的瑟瑟發抖。
她怕,怕霍南洲一時手滑,導致她不小心受傷而毀容。
她一旦毀了容,就真的與霍太太無緣了。
「南洲哥,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星月害怕得淚眼盈盈,她微微仰頭,哀求地看向霍南洲,「你如果覺得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你說,我改,好不好?」
霍南洲看向眼前的陸星月,無論她是叫陸星月,還是從頭到腳全都是奢侈品。
她骨子裡依舊透著一股來自貧民窟的卑劣與無恥。
「陳婉如。」
陸星月的心裡一沉,內心深處更是湧起滿滿的怨念。
為什麼每一次當她無限接近幸福時,他們總是會殘忍的提醒她。
提醒她,她只是一個替身。
提醒她,她真正的身份是那個上不得台面的貧民窟女孩。
她有什麼錯?
她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嗎?
她能決定自己的父母嗎?
他們以為她沒有品性高雅、家世清白的父母,是她不想嗎?
她不像傅司念、霍聞溪、陸星月一樣好命,一出生就擁有她終其一生都無法擁有的一切。
她更不像薄霽川一樣幸運,明明是孤兒,卻被真正的陸星月挑中作為她的哥哥。
從此以後,薄霽川就成了陸星月的哥哥,成了陸氏集團的繼承人,成了無數港城女孩的夢中情人。
她不像他們,他們一出生,就有人將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她想要一個美好燦爛的未來,就只能自己不擇手段的去爭、去搶。
哪怕粉身碎骨,她也沒有退路。
「南洲哥,我是你的未婚妻陸星月啊。」
陸星月提醒著霍南洲,她提醒他,她不光是陸星月,還是陸氏集團和霍氏集團聯手昭告天下的霍南洲的未婚妻。
「我的未婚妻,是陸星月。」
霍南洲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陸星月那張精心保養的臉龐上頓時一片鮮血涌了出來。
陸星月驟然一疼,伸手一摸,指尖是一片殷紅的鮮血。
她腦海一片空白,神情木然地看向霍南洲,「為什麼?」
「這是你欠封箏的。」
陸星月腦子嗡嗡作響。
她欠封箏的?
她欠她什麼?
那一瞬間,她失去了在霍南洲面前偽裝的心思,而是第一次用真實的自己面對霍南洲。
「我欠她什麼?」
陸星月的眼前,沒有鏡子。
可她卻從霍南洲漆黑的眼底,看見了她臉上的傷。
霍南洲這一刀,毀了她的臉,也毀了她們的訂婚。
她伏低做小,卑微討好,並未換來霍南洲的半分憐惜,反而讓她毀了容。
「霍南洲,放開她。」
薄霽川的汽車,停在霍南洲與陸星月的面前。
陸星月在看見薄霽川的那一瞬間,猶如看見救星。
「哥,救我。」
一襲定製西裝的薄霽川走到霍南洲的面前。
汽車的車燈從他身後照耀在薄霽川的身上,越發顯得他像是從天而降的天神一般。
霍南洲一臉嫌棄的鬆開陸星月。
他拿出一張手帕,慢條斯理的擦著匕首上的鮮血。
陸星月害怕的跑到薄霽川的身後,又驚又懼的看向站在薄霽川對面如同煞神一般的霍南洲。
薄霽川瞄了一眼陸星月臉上的傷,冷淡詢問,「霍南洲,陳婉如再有錯,你也不至於對她下這樣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