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箏醒來時,只覺得全身哪哪都疼,觸目所及的鐵鏈,讓她的心,墜入深淵。
昏迷前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她的腦海里回放。
「醒了?」
霍南洲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盤牛排、一杯紅酒以及一碗蔬菜沙拉。
「過來,吃飯。」
封箏聞到牛排的香味,肚子就咕咕的響了幾聲。
霍南洲站在光下,封箏看不清楚霍南洲的神情,她只是本能的從心裡升起一片無法抑制的懼意。
她怕他。
怕到她一看見他,她的全身都處於一種戒備的狀態。
「不想吃?」
封箏不是不想吃。
她很餓。
但很久很久沒有吃東西,她似乎餓過頭了。
霍南洲也不催促,只冷冷提醒,「你如果不想吃,那就不要吃。」
封箏感受到霍南洲那極具侵略性的眸光,下意識的用手臂環抱住自己。
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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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在海上。」
「遊艇里,備了三個月的食物。」
「三個月內,你如果懷孕,我會帶你回港城。」
「如果你的肚子不爭氣,三個月內懷上不上孩子,那就半年、一年,直到你懷孕為止。」
霍南洲每說一句話,封箏的身體,就止不住的發抖。
「你不用奢望會有人來救你,這艘遊艇的定位已經從衛星上消失。」
「只要我不主動發出信號,沒有人會找到我們。」
封箏眼中的絕望幾乎都要從絕美的雙眸里溢出來。
她從不曾想過,在這個世界上,竟有像霍南洲這樣的瘋子!
為什麼?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怎麼就招惹上這個瘋子?
和他在這裡,朝夕相處三個月,還不如殺了她?
「你如果現在不想吃東西,那我們繼續……」
不。
不要。
封箏嚇得踉蹌起身,奈何,她身體裡的力氣,被霍南洲榨乾。
她剛一動,眼前就一片暈眩,整個人不由控制的朝前到霍南洲的面前。
她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地上時,左手手腕上的鐵鏈卻一下將她拉扯住,她的身體又軟綿綿的倒在床上。
當身體砸到床上時,封箏的耳朵一陣嗡鳴聲。
一股涼意從後背的脊樑爬上封箏的全身。
封箏這才意識到,這一張床,是她的活動範圍。
霍南洲將托盤放到桌上,拿出鑰匙,打開封箏手腕上的鐵鏈。
「你確定不吃?」
她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此時是一副怎樣的虛弱。
她慢吞吞的下了床,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向托盤所在的小圓桌。
她的腳下,是柔軟的地毯。
但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宛如是走在刀尖上一般。
封箏坐在椅子上,優雅的拿起刀叉。
然而,她的手,卻是拼命顫抖,像是握不住刀叉。
「要我餵你?」
封箏搖頭。
她難受的吃著牛排,神情恍惚的想,這一艘遊艇上真的能存下兩個人三個月的食物嗎?
食物還可以。
淡水呢?
封箏心知,自己逃不了。
她恍恍惚惚的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
她聽不見海浪的聲音,也看不見有任何的光亮。
整個世界,一片寂靜。
寂靜到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吃過牛排,霍南洲將一個白色小瓶放到封箏的面前。
「葉酸,每日一片。」
白色藥瓶的瓶身上,的確是寫著「葉酸」兩個字。
封箏知道自己懷疑無用,反抗無用,只得乖乖吞下藥片。
「張嘴。」
封箏乖乖張嘴,讓霍南洲檢查。
「坐好。」
封箏剛一坐好,霍南洲就給她的手腕上,戴上了鐵鏈。
霍南洲端著托盤離開。
封箏聽霍南洲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的手,不自覺的放到小腹。
曾經,在這裡有一個小生命。
她曾滿懷期待。
可是,她與那個孩子無緣。
如今,霍南洲竟又想她為他懷上一個孩子。
他在想什麼?
他們是仇人啊。
她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的懷上仇人的孩子?
她曾希望那個孩子降臨,成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如今,她希望命運不要待她如此殘忍,她不願意也不想成為霍南洲的生子機器。
與霍南洲衣冠楚楚不同,封箏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她吃什麼。
喝什麼。
用什麼。
包括什麼時候洗澡,都由霍南洲安排。
封箏甚至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木偶。
她任由霍南洲擺布,任由霍南洲為所欲為。
這一夜,封箏以為自己睡不著。
奈何她無論身體還是心靈都太累了,累得只想永遠沉睡,再也不要醒過來。
封箏睡著了,睡得極沉,沉到霍南洲將她轉到甲板上,她都不知道。
霍南洲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封箏,用親吻喚醒她。
封箏不自在的睜開眼,看見的是霍南洲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她察覺到霍南洲臉上的橘色光芒 ,下意識的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大海。
蔚藍的海面上,一輪紅日緩緩升起。
霞光將漆黑的夜幕染紅,也讓海面浮起一片細碎的金光。
天際的那一抹幽藍,像是這個世界上最神秘的色彩。
四周一片寂靜,無聲無風也無雲。
遊艇漂泊在無邊無際的海面上,整個世界,只有她和霍南洲。
他們呼吸同頻,他們心臟同頻。
一時之間,封箏幾乎都分不清這是地獄?還是天堂?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天際,看著那一輪紅日,緩緩升起。
看著天幕上那一片瑰麗的色彩,漸漸的,天空的顏色,從靜謐的冷調變成了熱情的暖調。
眼前的這一幕,是封箏無法用文字描繪的震驚美景。
目光所及之處,是絢麗的日出。
浩瀚的海面上,沒有別的船隻。
唯有她身下的這一艘遊艇靜止的懸停在海面上,宛如像是誤闖仙境。
「日出,好看嗎?」
霍南洲攬著封箏的腰,微涼的唇,落在封箏的耳朵上。
封箏癢得有些想躲,卻又不敢,怕她的閃躲,會換來霍南洲更變本加厲的懲罰。
世界如此之大,卻無她的棲身之處。
她被霍南洲圈禁在這方寸之間,逃無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