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纓仰著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像是一座巍巍高山一般的霍南洲。
「誰是你老婆?」
「你們辦過婚禮嗎?」
「你們領過結婚證嗎?」
常纓的詰問,宛如刀子一般,深深扎進霍南洲的心中。
霍南洲顫抖的嘴唇,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愛她嗎?」
「你囚禁她時,你想過她會死嗎?」
「你逼迫她、威脅她時,想過她會死嗎?」
「她死了,你才裝作一副愛她的模樣,不覺得晚了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但凡你在她活著的時候,愛她一分,她就不會死。」
「讓開!」常纓眸光堅定,神情哀戚,「我要帶她回家,將她葬在封爺爺的身邊。」
哪怕DNA鑑定的結果還沒有出來,霍南洲也不會允許常纓帶走眼前的這具屍體。
「常纓!她沒死,是不是?」
霍南洲注意到一直紅著眼眸薄霽川。
「是不是你和薄霽川將她藏起來了?」
常纓知道霍南洲偏執,也知道霍南洲會有這樣的懷疑。
「霍南洲!你虛偽不虛偽?你為了不承擔封箏的死,竟想出這麼一個荒唐的理由?」
常纓「呵」的一聲的冷笑。
「你不是恨她嗎?你連她都認不出來嗎?」
薄霽川看著痛哭到幾乎要暈過去的常纓,又看向雙眸猩紅的霍南洲,「霍南洲,如果不是你撞車,她不會死。」
霍南洲不肯承認封箏死了。
「如果不是你們帶走她,她不會死,誰讓你們要從我身邊帶走她?誰給你們的膽子!」
常纓的眼淚,滴滴滾落。
「我們為什麼帶走她,你心裡沒數嗎?霍南洲,你快要把她逼死了?如果不是我,箏箏就死在那一場高燒中了?」
「你以為她為什麼一直沒有醒過來?你以為她為什麼會反覆發燒?」
「因為她不願意醒來,她想就此死去!」
「霍南洲,你對她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她身上那麼多的傷,你當我眼瞎嗎?」
「你以為她在醫院裡吃得是什麼藥?那是抗抑鬱的藥!」
「你以為我為什麼寸步不離的守著她?那是因為我怕她會死!」
「霍南洲,封爺爺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將你引狼入室,封爺爺將所有的一切給你時,他只求你善待他的孫女!」
「可你呢?你騙了一位真心待你的老人!你害死了一個傾盡全力愛過的女孩!」
「你現在後悔也好,絕望也好,痛苦也好,你都給我好好的活著,我怕你會想不開自殺,你怕你髒了箏箏輪迴的路!」
常纓淚如雨下。
薄霽川也是滿臉哀戚。
霍南洲卻是一臉木然的擋在常纓的面前,不讓她沾染屍體分毫。
「她沒死。」
常纓冷冷譏笑,「霍南洲,你親自撞的車?你說她沒死?」
薄霽川眸光陰沉,輕拍著常纓的肩膀。
「常纓,別哭了。」
常纓哭得心臟一陣陣抽搐的疼。
「你不懂,你不知道箏箏明明有美好的未來,卻被霍南洲一手給毀了!」
「他用不雅照害死了爺爺!逼得箏箏退學!甚至打壓箏箏的作品。」
「霍南洲,你可千萬不要說你愛箏箏,那真的太噁心、太惡毒、太作踐人了!」
霍南洲不允許常纓帶走屍體。
常纓也不吃不喝的守在屍體旁邊。
霍南洲更是一直在查沿街的監控,甚至在查他留在封箏身上的定位。
無論是監控、定位、還是行車記錄儀,都讓霍南洲心裡的僥倖,一點一點消失。
同時,加急的DNA鑑定出來了。
結果是,眼前的這具屍體,是封箏。
「這不可能!」
霍南洲看著手中的DNA鑑定報告。
「鑑定出錯了,一定是DNA鑑定出錯了。」
霍南洲不相信傅司年,他又給港城、深城以及其他地區可以做DNA親子鑑定的機構打電話,要求對方做DNA鑑定。
常纓在看見DNA親子鑑定的那一瞬間,就下意識的看向薄霽川。
薄霽川的手機,在靈堂里響起。
「我是薄霽川,哪位?」
「薄總,你好,我是傅氏集團醫療部的JOE,我們剛剛收到一份DNA鑑定,這一份DNA親子鑑定與談總的DNA親子鑑定重複度為99.99%……」
薄霽川聲音驟冷,問,「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一份DNA的主人與談總存在血緣關係,她,有可能是你要找的妹妹陸星月。」
薄霽川迫不及待的問,「地址?地址在哪裡?」
JOE報出來的,是霍家老宅的地址。
薄霽川愕然看向眼前的這具屍體,一步一步走到屍體面前。
「你是說,你們拿到的這一份NDA親子鑑定的樣本是從霍家老宅的一具遺體上找到的?」
JOE:「是。」
薄霽川的手機「咣」的一下,落到地上。
常纓問,「薄總?怎麼了?」
薄霽川的眼眸里,泛著一片駭人的猩紅。
「那個人說,這具屍體,是我的妹妹陸星月。」
常纓震驚問,「薄總,你說什麼?」
霍南洲雖然全程一直在與鑑定機構聯繫,卻也一直在觀察薄霽川和常纓。
「薄霽川,你胡說八道什麼,她怎麼可能是你妹妹?」
常纓撿起地上薄霽川的手機,薄霽川走到霍南洲的面前,用駭人的眸光,看著霍南洲,「DNA鑑定處的人說,她是我的妹妹,霍南洲,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找了十八年的妹妹!」
霍南洲失口否認。
「不可能,她是封雲崢的女兒封箏,她怎麼可能是你的妹妹陸星月?」
薄霽川顫抖著手,給談晴打電話。
「媽,我可能找到妹妹了。」
薄霽川掛斷電話,看向常纓。
「她的後腰處,是不是有一個心形胎記?」
「她是不是對芒果果肉不過敏?對芒果皮會過敏?」
「她是不是……」
薄霽川哽咽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倒是常纓極為配合道:「薄總,你怎麼知道……」
霍南洲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具屍體,「不可能,她不可能是陸星月!」
常纓更是殺人誅心般的說道:「如果她是薄總的妹妹陸星月,那豈不是意味著霍南洲從頭到尾,都報復錯了人?恨錯了人?
霍南洲,你親手殺死了你真正的未婚妻!這就是你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