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洲想到談笑寫小說時,就注重邏輯,他卻沒有想到談笑在看見那一段視頻後,竟還如此冷靜的問她要證據。
她竟不慌?不亂?竟如此沉得住氣!
可明明二十歲的封箏不是這樣的。
二十歲的封箏在看見那幾張AI合成的相片時,就慌了亂了。
二十六歲的談笑在看見那一段曖昧視頻時,竟能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你,要什麼證據?」
談笑一臉閒適的坐到霍南洲的對面。
此時的她,與昨晚看見曖昧視頻被噁心到吐的她,截然不同。
「我和你的結婚證。」
「我和你婚姻幸福的證明。」
「我曾深深愛過你的證明。」
「如果你拿不出這些證明,我不信你。」
結婚證,是假的。
賀渡與封箏的婚姻,也是假的。
霍南洲愛談笑的心,卻是真的。
他如何能證明他愛她?
「你不信我?」
談笑輕輕點頭。
「我只看證據。」
「霍總,我只是失去一部分記憶,並不意味著我腦子壞了。」
「我和你,如果幸福,那在我與你重逢時,我的心,應當比我的理智更先認出你。」
「如果我和你的婚姻,一如你所說的那樣幸福美好,我的母親、我的哥哥會樂見其成的要我和你再續前緣。」
霍南洲放下輪椅上的手,微微攥緊。
他的指尖,泛著沒有血色的白。
談笑的話,宛如一記悶鼓一般砸在霍南洲的心上。
談笑的眸光,落在霍南洲那張沒有血色的臉龐上。
她的眼眸里,涌著一抹戲謔。
「你寧可信欺騙你整整四年的她們,不信我?」
談笑徐徐站了起來。
「我的母親、我的哥哥、我的閨蜜,她們從未傷害我。」
談笑眸光冰冷,語氣漠然。
「而你用曖昧視頻威脅我與你見面……」
霍南洲為自己分辯,「那是因為你被他們保護得太好,不肯與我見面。」
「他們保護我,是不希望我受到傷害。」
談笑看向霍南洲那一張慌亂的臉龐。
「而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在我不知你是誰時,你用以賀渡為名接近我。」
「在我知道你是誰時,你為了保護你的兒子小舟舟傷害過我的小檸檬和小薄荷。」
「在你無法親近我時,你用曖昧視頻威脅我,我不相信曾經的我眼光如此之差,會愛上這樣劣跡斑斑的你。」
談笑說完,徑直走向病房門口。
「談笑。」
霍南洲眸光危險的操控輪椅,逼近談笑。
「你要今天敢從這裡離開,我不敢保證那段視頻會不會被第三人、或是更多人看見。」
談笑漠然側身,看向霍南洲那雙危險的眼眸,沉聲道:「你隨意。」
「你不怕?」
霍南洲還以為他用這段視頻,就能像以前一樣拿捏談笑,讓她乖乖就範。
談笑無所謂道:「誰還沒有一點拿不出手的過去?一段被偷拍、被人刻意曝光的視頻毀不了我。」
「你敢賭?」
談笑失憶時,霍南洲並不覺得事情能脫離他的掌控。
直到此時,霍南洲才驚愕發現,眼前的談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遇事會慌會亂、那個無人撐腰的封箏。
「你如若不信,可以試試。」
談笑打開病房的門,徑直離開。
她在離開病房時,抬腕看了一眼運動手錶上的那枚卡通圖案的手銬,輕輕點了點。
病房裡的霍南洲,被突如其來的電擊所擊中。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厲聲嘶吼道:「談笑,你會後悔的。」
傅司年匆匆跑到霍南洲的病房,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談笑,「笑笑,你怎麼在這裡?」
談笑將筆記本和筆,裝進隨身攜帶的包里。
「司年哥,你怎麼來了?」
傅司年見談笑的神情和往常一樣,沒一絲波動。
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緩緩回歸平靜。
要知道,當他通過監控發現談笑與霍南洲在一起時,他的心臟,幾乎都快要停止跳躍了。
「我來看看霍南洲的恢復情況。你呢?」
談笑輕描淡寫道:「我和他,說了幾句話。」
「笑笑,無論霍南洲和你說了什麼,你一個字都不要信。」傅司年生怕霍南洲會任性自我的傷害談笑,他不希望談笑再經歷那些痛苦,「你只需要相信我們。」
「好。」
談笑答應的爽快。
傅司年卻依舊不安,他拿出手機,給薄霽川發了消息,讓薄霽川多留意談笑。
「那你繼續收集素材,有什麼需要直接給我發消息。」
談笑乖巧點頭。
「好。」
傅司年目送著談笑離開後,才推開病房,走到霍南洲的面前。
他一改在談笑面前的和顏悅色,一把揪住霍南洲的領口,沉聲質問,「霍南洲,你同笑笑說了什麼?」
霍南洲輕扯唇角,笑得涼薄又悲愴。
「傅司年,你就這麼害怕她恢復記憶?」
傅司年一怔,緩緩鬆開揪住霍南洲衣領的手。
「霍南洲,你根本就不懂。」
「你以為我們怕談笑恢復記憶嗎?」
「不是,我們是怕笑笑會想起你曾經帶給她的痛苦。」
「你如若想要強行喚醒笑笑的記憶,你留在笑笑身體裡的傷痛也會被全部喚醒。」
「霍南洲,電擊很痛……」
霍南洲一想到電擊的痛苦,就不由自主想到他曾經加諸在談笑身上的一切。
「不痛,很爽。」
傅司年:「瘋子!」
「從你們強行把她從我身邊帶走的那天開始,我就瘋了。」
霍南洲冷聲辯解。
「傅司年,你和薄霽川無法阻止她恢復記憶……」
傅司年「呵」的一聲冷笑,「霍南洲,你不會以為笑笑恢復記憶後,還會愛你?當初若不是你囚禁笑笑,不是你用我妹妹威脅笑笑,她早就和你一刀兩斷了。」
「你以報復為名,害得笑笑失去封教授時,你與笑笑,這一輩子都再無可能。」
「你讓笑笑恢復記憶,她只會恨你,恨你恨到親手殺了你。」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笑笑做得出來。」
「她曾捅了你一刀!」
「霍南洲,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傅司年戲謔嘲諷,「笑笑倘若恢復記憶,第一件事就是要你為被你無辜害死的封教授償命,不信,你大可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