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書尋顧不得那麼多,用力地往人群中心擠,一個個撥開身邊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
管理局二樓就有醫務處,已經有醫生開始檢查周星和的情況,見路書尋沖了過來,立刻擋在了周星和面前,問道:「你是什麼人?不要靠近影響檢查!」
「我是他朋友!」路書尋終於擠開人群。
「朋友?」醫生聽到他說是這個人的朋友,立刻追問道:「那他有什麼過敏史你知道嗎?是藥物、食物還是什麼接觸性的過敏?」
「我不知道。」
「那你快聯繫他的家人,問一下有沒有過敏的病史。」
「我不知道他家人的聯繫方式。」路書尋什麼都不知道,他只和周星和的哥哥見過一面,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
「但是我能查到。」
周星和在醫院裡肯定有檔案,查一下家人的電話就可以了,路書尋立刻打電話給醫院,周星和留的電話號正好就是他哥哥周潭的。
路書尋又趕快給周潭打電話,周潭聽完他的話後沒多說什麼,直接問了醫院的地址。
「救護車還沒到,直接去中心醫院就行。」
掛了電話,那個檢查的醫生開始和路書尋講周星和的症狀。
周星和是在二十分鐘前突然暈倒的,前一秒還在正常站立著,下一秒就忽然倒在地上了,怎麼呼喊都沒用,整個人一點意識都沒有,但是呼吸和心跳都是正常的。
路書尋每聽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那個醫生告訴他,周星和一開始並沒有這些深紫色的痕跡,一開始,只有脖子上的一條線,不過幾分鐘,就已經蔓延了半張臉,看著格外的駭人。
不一會救護車就到了,路書尋和醫護人員一起將周星和挪到了擔架上,他跟著上了救護車,一同趕往醫院。
周星和躺在那裡,呼吸特別平穩,如果忽略臉上那些恐怖的痕跡,整個人仿佛睡著了一樣。
路書尋伸手,掀開了他的衣服下擺,一眼望去,周星和的手臂還有腰腹位置,已經布滿了同樣的紫色淤痕,還在一點點的向全身擴散。
路書尋越看越心驚,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的症狀,淤痕蔓延的速度超過正常的病症。
到了醫院,周星和被醫護人員推著進了急診室,留在外面的人告訴路書尋,剛才患者的哥哥打電話和醫院溝通過,周星和從小到大,沒有任何過敏史。
很快,周潭也到了醫院,他趕到的時候,周星和的初步檢查剛好完成,檢查結果讓所有人匪夷所思。
數據顯示,周星和身體的各項基礎指標全都合格,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還要更健康,不抽菸不喝酒也沒有任何標記信息,完全找不到發病的源頭。
周潭沉著臉,安排醫院進行更深層的專項檢查。
而後,他問了路書尋幾個關於周星和的問題,關於周星和的發病前後的狀態,得到答案之後就去找醫院的院長和專家溝通病情。
路書尋守在外面,焦灼的等了一個小時,深層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還是都顯示正常。
各項指標全部正常,這就顯得更不正常了。
周潭拿著檢查單,陷入了沉默,醫院給出的建議是先留院觀察,同時面向外界徵集相關資源。
但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做法的效果甚微,中心醫院是雲城最權威的醫療機構,如果這裡都查不出病因,那其他醫院更不可能有結果。
周潭整個人都處於爆發的邊緣,他強壓下心裡的情緒,轉頭看向一旁的路書尋,開口讓他離開,「你可以回家了,我弟弟的事情,我會全權負責。」
路書尋並不想走,但是周潭的態度堅決,說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見狀,他也不再強留,想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給周潭,如果周星和醒過來了,或者有什麼消息,能通知他一下。
但是路書尋拿出手機之後,周潭卻站在那裡沉默,沒有回應。
路書尋看著他的眼睛,周潭的眼神里翻湧著太多他看不透的東西,複雜難辨,像在壓抑著心底的情緒。
他沒有多說,拿來了紙筆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輕輕放在周潭身邊的台子上,用筆壓住,隨後便出了醫院。
外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路書尋和周星和下午出發的時候,外面還是晴空萬里,難得的大晴天,此刻卻天色陰沉。
路書尋沒有帶傘,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回家,A區到B區的路程不短,雨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路上看不到多少行人,雨水拍打在車窗上,聲音很大。
司機還在前頭抱怨著天氣,「這雨怎麼越下越大,都拉不著幾個客了。」
后座的路書尋沒有接他的話。
到了公寓樓下,路書尋推開車門跑下車,地面上都是積水,他快步衝進公寓樓內,頭髮和肩膀處的衣服都被打濕了,被風一吹涼意直接卷過一身。
路書尋進門就把衣服換下來,隨手拿起毛巾,來回幾下胡亂地擦著頭髮,弄完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錄了國外的社交軟體。
他沒有教授的私人號碼,教授也不用國內的社交軟體,消息發過去後只能耐心等待。
他將周星和的發病時間,以及完整的發病過程全都一字不落地發給了教授,還把周星和臉上那些恐怖的淤痕也發了過去。
路書尋很少有這種坐立難安的時候,焦灼的心就像被火架起來了一樣,等了十多分鐘,教授的回覆才彈了出來。
這條消息給了他當頭一棒,教授告訴他,這種詭異的症狀他也是第一次見過,剛才翻閱了一下醫學案例,沒找到任何有關的記載。
路書尋原本焦灼的心,在看到這些消息後瞬間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