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車子沿著原定的路線往前開，天色越來越黑，林祝的困意越來越濃，直接靠著季琛南睡了過去。
剛才經歷的事情衝擊力太強，程子莫也睡著了，整個人半躺在座椅上，姿勢很豪放。
只有路書尋和季琛南還醒著。
車內很安靜，只能聽到幾個人的呼吸聲，林祝實在太過勞累，不到一會就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呼嚕。
季琛南抽出一條毛毯，輕輕蓋在了林祝身上，林祝又往季琛南那邊靠近了一點。
路書尋的脖子有些酸，來迴轉了兩下頭，正正好好地看到了這一幕，停頓了一瞬，又轉了回去，繼續看著車窗外面。
季琛南給林祝蓋完毛毯，又把林祝的頭扶到了自己的肩膀，確保林祝睡的舒服些後，他忽然開口，「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路書尋聽到季琛南這句話，沒有立刻回話，過了一會才慢慢張口說了一個字：「他……」
只有一個「他」，後面的話被堵住了一樣，沒有下文。
路書尋不是因為覺得難為情才不開口，他只是不知道該問什麼，好像有好多問題堵在他喉嚨口，排著隊擠來擠去的，最後哪個問題都沒問出來，就卡在喉嚨里。
季琛南的眼神落在前方，等了好一會，路書尋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反倒是他開了口。
「既然關心他，為什麼要走。」季琛南平聲問道。
..
路書尋一動不動，像定在那裡一樣，車子進了B區，路邊一排排的路燈從眼前滑過去，車窗上映出了他的臉，忽明忽暗。
「你真的很奇怪，路書尋。「季琛南又說道，他這句話沒有任何質問的意味，只是平靜地陳述。
「我看不懂你，他也看不懂你。」
「……」
一場對話不了了之。
車子安安靜靜地拐向最後一段路，到目的地之前，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林祝被這陣聲音驚醒，腦袋從季琛南肩膀上抬起來，眼皮都沒完全睜開，迷迷糊糊地朝著后座看去。
程子莫彈了一下，一隻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看都沒看就掛斷了，過了幾秒，電話鈴聲又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
「幹嘛啊？！」程子莫沒好氣的問道。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程子莫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一會就回家了，你急什麼啊？」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伸腿坐直，抬高聲音說道：「我有正事干，什麼出去玩，你給我滾一邊去。」
程子莫每句話都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勁，劈頭蓋臉對著對面一頓罵，眼睛卻帶著笑意。
他的大嗓門直接把林祝震醒了，林祝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看著自己身上的毛毯，又抬頭看了一眼季琛南。
伸了個懶腰，胳膊肘差點杵到季琛南的眼睛，他睡的出了一身汗，一把抓起毛毯，看都沒看直接往季琛南那邊扔了過去。
毛毯直接呼到了季琛南的身上，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他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把毯子扯了下來。
「熱死了，下次我睡覺別給我蓋毯子，悶一身汗。」
季琛南：「……」
他把毛毯疊好放回了原處。
程子莫那邊還在繼續打著電話，打個電話弄的像是打視頻電話一樣，連說帶比劃著名，「不用你來接，我沒腿是怎麼著？」
他頓了兩下，「對了，我今天開車去的那個車，輪胎讓人扎爆了……」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炸了，一連串的問題冒了出來，程子莫把手機都拿遠了，對著手機喊了一句，「什麼玩意，你瞎猜什麼呢？」
「你能不能別這麼誇張，老子屁事沒有，現在還喘氣呢，我掛了啊。」
對面的人還沒有說完，程子莫在那「嗯嗯啊啊」應付著。
林祝則往後一靠，來了句，「我餓了。」
季琛南早有準備，他打開車上的恆溫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水果零食一應俱全，分類分的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精心整理過的。
「吃什麼？」
「水果。」
季琛南拿出一個果盤遞到了林祝面前，林祝叉了個火龍果放到嘴裡，吃完後滿足地靠在了座椅上。
他剛吃兩口，想起身後的兩個人，轉身把果盤舉到了路書尋面前，「吃嗎？」
路書尋搖頭，林祝就轉頭問程子莫，叉起一塊芒果，「吃嗎？」
「等會，等我跟他吵完我再吃。」
林祝轉回去把果盤放到了座椅前面的小桌上，自己拆了一袋零食開始吃，一旁的季琛南就這麼被徹底無視了。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林祝身上，視線太直接，林祝很難忽視。
他疑惑地看著季琛南，「不就在你跟前嗎，難不成你要我餵你啊？」
「嗯。」
林祝愣了一下，隨後略帶嫌棄地說：「你怎麼這麼懶。」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叉了一塊餵到季琛南嘴裡，一塊接著一塊的餵著，上一塊剛入口，下一塊就到嘴邊了，季琛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人卻是帶著笑意的。
車內一副吵鬧的樣子，只有路書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從車窗外轉到了車內，他靜靜地看著車內這三個人，這幅帶著溫度的畫面，很顯然跟他沒有什麼關係。
路書尋是一個局外人，坐在後面，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他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的幸福感，仿佛看得見，摸得著一樣，一切都在告訴他，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有人牽掛，有人陪伴。
…
到了地方，季琛南拿出一把鑰匙，遞給路書尋，「三天之後有人來接你，你想去哪，就去哪。」
路書尋下車，眼前是一棟灰白色的小樓，樓不高，只有四層，夾在兩棟建築之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的。
他回身關車門，林祝和程子莫依次對他說了再見，季琛南也開口了，來了一句，「祝你幸福。」